晨钟敲过第三响，邹府正厅的鼓乐声已如沸水般翻滚。
红绸铺地，金烛高烧，刺目的朱红映在每个人脸上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血垢。
邹清月站在嫡姐邹婉身侧，手里攥着一份早已翻得卷边的嫁妆清单。
指尖传来的粗糙感，让她清醒得近乎冷酷。
今日是邹婉的大婚之日。
也是那个秘密彻底撕开伪装的日子。
霍管家站在父亲身侧，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青色长衫，手里捏着那块白帕子。
他微微垂着眼，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令人作呕的恭敬笑意。
“二小姐，吉时将至，请移步内室，莫冲撞了喜气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进邹清月的耳膜。
邹清月没有动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那些低眉顺眼的仆从，直直落在霍管家腰间挂着的玉佩上。
那是父亲的贴身之物。
而此刻，在那玉佩下方，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印记。
不是玉色，是印泥干涸后的暗褐。
“霍管家，”邹清月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这枚私章，为何会在正厅？”
全场死寂。
连原本喧闹的喜乐声，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父亲邹老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胡言乱语什么？”
邹父的声音威严中带着怒意，但他握杯的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霍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初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用白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二小姐说笑了。”
他淡淡道，“这里只有正厅的陈设，哪来的私章？”
“是吗？”
邹清月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红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宣纸，那是前三日她熬夜拓印的痕迹。
纸张薄如蝉翼，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槐安堂。
三个篆字，笔锋凌厉，透着股阴柔的狠劲。
“这是昨日我在田契角落发现的。”
邹清月将拓片高举过头顶，声音清冷，掷地有声，“槐安堂，邹远山的堂号。流放十年的庶叔，他的印章，为何会出现在我姐的嫁妆田契上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宾客席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惊讶，有人鄙夷，更多的人，是在看一场即将爆发的丑闻。
邹婉吓得脸色苍白，身子瑟瑟发抖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，想要躲到母亲身后。
但邹清月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“妹妹……”邹婉带着哭腔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你在说什么？姐姐听不懂……”
“你听得懂。”
邹清月盯着自己的嫡姐，眼神里没有半分姐妹情深，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你也知道，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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