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狠狠扎在第七区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很大，大到掩盖了主控大厅里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。
尹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胸口的口袋里，那张《第7区居民尹默的死亡证明及营养剂划扣单》的碎片已经彻底溶解。
但它的重量还在。
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心口。
倒计时：01:28:00。
不，那是上一秒的读数。
现在，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血红色的乱码。
因为整个第七区的配给网络，刚刚经历了一次短暂的数据异常波动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。”
白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，礼貌，却带着一种看死物的冷漠。
尹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白局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尖，正对准他的后颈。
只要轻轻一刺，就能切断他的脊椎。
“根据《第七区资源管理法》第32条，”白局走近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清除不稳定因素。”
“我不稳定？”
尹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眼神警惕地扫过白局的全身。
“我是样本#7。”
他说得简短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死了，实验就断了。你们敢吗？”
白局停下了脚步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光中，映出的究竟是尹默的脸，还是另一个人的脸？
尹默看不清。
他只看到白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当然不敢。”
白局轻声说，“所以，我们换了个玩法。”
他抬起手，手中的钢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“第二阶段测试：自我认知崩溃后的生存本能。”
话音刚落，大厅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突然亮起。
那不是数据流。
而是一张实时生命体征监测图。
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，代表第七区所有的居民。
而在这些红点的中心，有一个巨大的、 pulsating（搏动）的绿色光柱。
那是尹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尹默眯起眼睛，身体紧绷，随时准备暴起伤人。
“生命体征同步锁。”
白局淡淡地解释，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家用电器。
“我修改了底层逻辑。现在，你的情绪波动、心率变化、甚至恐惧程度，都与全区营养剂的供应挂钩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一旦你的愤怒超过阈值，或者心跳超过120次/分……”
白局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全区断供。所有人，陪葬。”
尹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绑架。
用几千条人命，来绑架他一个人的命。
“你在测试新算法的执行力。”
尹默冷笑一声，尽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清理库存过剩人口，顺便看看我这个‘必死样本’，会不会为了别人而失控。”
“聪明。”
白局鼓掌，掌声在大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空洞。
“那么，尹先生，请保持冷静。否则，小雅也会死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尹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小雅。
那个总是怯懦地低着头，偷偷给他多塞过一块糖的清洁工。
“她在哪里？”
尹默问，声音更低，更沉。
“在这个房间里。”
白局侧身，让开了通往主控台的路。
尹默猛地冲过去，扑到控制台前。
屏幕上显示着小雅的生命体征。
平稳。
呼吸正常。
但她不在这里。
控制台前的椅子上，空无一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老鬼。
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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