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墟顶棚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尹默趴在第三号避难所入口的通风口格栅后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肋骨因为饥饿和寒冷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
怀里的《第7区居民尹默的死亡证明及营养剂划扣单》紧贴着胸口。
那张合成纸已经不再是冰冷的白色。
六次篡改、病毒注入、系统反噬……它变得滚烫,边缘甚至微微卷曲,散发着一股焦糊味。
那是数据过载留下的物理痕迹。
就像他此刻正在燃烧的生命力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了。
没有复活。
没有重启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鲜红的报错代码:`ERROR 404: IDENTITY NOT FOUND.`
身份未找到。
这意味着,在那张死亡证明生效的瞬间,他在配给系统中的“存在”被彻底抹除。
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清算的账户,而是一段乱码,一个幽灵。
如果现在走出这个通风口,自动防御机器人扫描到他的生物特征,不会报警,只会直接执行“清理垃圾”的程序。
因为系统认为,这里本来就不该有人。
尹默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必须进去。
只有找到当年替他领取营养剂的“监护人”留下的实体记录,才能证明那个签名是伪造的,从而从逻辑上推翻这张死亡证明。
否则,两小时后,低血糖休克会让他自己死掉,或者更糟——被系统判定为“异常数据”而物理清除。
他推开格栅。
生锈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在暴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辐射尘埃味,混合着霉斑的湿气。
尹默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积灰。
这里的灰尘太厚了,说明至少十年没有人来过。
但他知道,核心存储柜就在前方五十米。
那是白局父亲——前配给站首席架构师——留下的私人档案室。
也是唯一能解释为什么尹默的出生记录会被系统性删除的地方。
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机械摩擦声从右侧传来。
尹默瞬间贴墙,熄灭手电。
黑暗中,两个红色的光学镜头缓缓扫过走廊尽头。
那是“清道夫”型自动防御机器人。
它们原本应该维护避难所的秩序,但在白局接手后,它们的权限被修改成了“无条件清除所有未经授权的碳基生命”。
尹默屏住呼吸,看着那两台机器交错而过。
它们的履带碾过积水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其中一台机器人的外壳上,刻着一行小字:`PROPERTY OF BAI GROUP 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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