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零号仓库的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。
叶行靠在生锈的配给阀旁，肋骨下的旧伤正在燃烧。那种熟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即将破碎的玻璃瓶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视野边缘泛起黑斑，那是代谢加速导致的缺氧前兆。
两小时。
如果在这之前喝不到那500ml高浓度营养剂，他的身体就会像一台过载的引擎，彻底报废。
但他手里没有药。
只有一块冰冷的灰色角质皮屑，和那张贴在胸口、随着体温微微发烫的配额转移单残片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了雨声的混沌。
不是警报。
是权限验证通过的提示音。
叶行猛地抬头，瞳孔收缩。
仓库中央的大屏幕突然亮起，原本显示着雪花噪点的画面瞬间被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身影占据。方管。
他站在配给站的高台上，手里的平板擦得锃亮，反射着冷冽的蓝光。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已经入袋的猎物。
“叶先生。”
方管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，带着一种机械的平稳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你现在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。心率140，血氧饱和度82%。系统建议你立即接受医疗干预。”
叶行没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建议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方主管的建议，通常是让我去死，对吧？”
方管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这种粗鲁的反问感到不悦。他抬起手，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。
“纠正一下，是‘资源优化配置’。根据《新沪市生存法》第73条，当公民的生命体征低于维持阈值，且其名下资产已被合法核销时，系统将自动执行‘休眠程序’以节省能源。”
“我的资产？”
叶行冷笑一声，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残片。
“那张写着‘已划转’的废纸？”
“那是你的遗产。”方管冷冷地说道，“苏婉小姐自愿捐赠了她的生物样本，作为对你过去贡献的补偿。而你，叶行，你的账户显示为‘冗余数据’。你需要明白，在这个系统里，活着是一种特权，而不是权利。”
叶行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强压下咳嗽的欲望，从怀里掏出那块灰色的角质皮屑。
这是苏婉留给他的最后东西。
也是解开这一切谜题的钥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