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压蒸汽撕裂了主控室的寂静。
嘶——
白雾像活物一样从地板缝隙钻出，瞬间吞没了叶行的脚踝。
温度在飙升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块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叶行没有退。
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代码流不再是绿色的瀑布，而是变成了粘稠的红色泥沼。
那些数字在扭曲、重组，最终拼凑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福利院斑驳的铁门。
暴雨夜。
七岁的自己蜷缩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泰迪熊。
那是记忆。
系统正在入侵他的意识。
【警告：认知污染检测中……】
【正在加载背景数据……】
叶行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生理性的排斥。
体内的代谢毒素在高温下加速循环，旧伤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那张“童年”的脸逐渐清晰，嘴角挂着他从未有过的天真笑容。
“你也是多余的。”
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。
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叶行咬紧牙关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想起了林医的话。
只有成为‘幽灵’，才能活下去。
现在，系统要把他变成真正的死人。
或者，一个被修改过记忆的傀儡。
他必须抓住点什么。
哪怕是一根稻草。
口袋里的触感冰凉而坚硬。
那是那枚残破的电子凭证投影器。
第六章时，他用体温干扰生物识别，让投影闪烁出‘身份重叠’的红光。
那一刻，系统逻辑出现了微小的卡顿。
就是那个卡顿。
叶行猛地掏出投影器。
红光微弱地跳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喘息。
他将投影器狠狠拍在主控台的物理接口上。
滋滋——
火花四溅。
全息屏幕上的“童年记忆”画面剧烈抖动，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。
红色的泥沼中，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。
缝隙里，跳出了一行小字。
【配额转移单 ID：QT-2084-X9】
【状态：已生效】
【受益人：Ye_Xing_001（原型体）】
【备注：资源流向修正中……】
“原型体？”
叶行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永生计划”，根本不是什么复活死者。
它是一场精密的盗窃。
方管需要平账。
为了完成本季度的资源回收指标，他制造了一起‘死者复生’的假象。
把活人的资源，强行划转到一个已经注销的“死人账户”里。
而这个死人账户的名字，恰好叫叶行。
或者说，属于另一个叫叶行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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