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栋别墅的外墙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。
田蜜站在办公桌前。
手里捏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《离婚协议书》的签名栏上方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脑死亡倒计时还剩最后十分钟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【距离强制清除还有 09:58】
【距离强制清除还有 09:57】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割她的神经。
韩廷坐在对面。
领带早就扯松了，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盯着那份协议。
眼神从最初的暴戾，变成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“还没完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气。
田蜜没有看他。
她只看着纸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洇湿过边缘。
又被胶水粘平。
上面有红笔划掉的条款痕迹。
那是她之前用生命换来的筹码。
现在，只剩下最后一个动作。
按手印。
只要按下这个红色的指印。
契约成立。
系统判定完成。
她就能活下来。
韩廷突然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他绕过桌子。
一步步逼近田蜜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蜜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签了字，就结束了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伸手抓住了田蜜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，僵硬，却有着惊人的力量。
他把田蜜的手指强行掰开。
试图夺走那支笔。
“我不允许。”
他说，“我不允许你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掉。”
田蜜感到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错位声。
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韩廷看到了那个微笑。
心里猛地一颤。
他想起了刚才田蜜靠近火源时的样子。
那时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。
她没有害怕。
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面对毁灭，她会笑？
韩廷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不能停。
只要他不签字，只要他不放手，田蜜就永远困在这里。
困在这个充满羞辱和背叛的夜晚。
“放手。”
田蜜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判决书上的铅字。
“你休想。”
韩廷加大了力度。
他的手指几乎要嵌入田蜜的肉里。
“只要你乖乖认错，我就撕了它。”
他指着桌上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那张纸此刻正静静躺在桌面上。
见证了所有的屈辱与挣扎。
“否则，我就让它变成灰烬。”
韩廷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田蜜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不是看向打火机。
而是看向韩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在怕。
怕失去掌控权。
怕被抛弃。
怕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。
田蜜明白了。
韩廷并不是真的想毁掉协议。
他是想毁掉“结束”这个事实。
他需要田蜜的妥协。
需要田蜜的回头。
需要这场婚姻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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