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05:42:18。
体温：39.8℃。
田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像濒死的蝶，翅膀沾满了湿冷的雨水。
她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，只有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折射出破碎的光斑。
光斑刺痛了她充血的眼球。
但她没有移开目光。
因为她看见韩廷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，散发着油墨的清香。
与地上那份被雨水浸泡、字迹晕染的残片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韩廷站在书桌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锁骨处暴起的青筋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慌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起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田蜜没有动。
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。
高烧让她的意识处于半游离状态。
但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地回响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。】
【距离脑死亡倒计时：5小时42分。】
【必须完成核心动作：签署协议或确保协议法律效力固化。】
田蜜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韩廷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味道曾经让她迷恋。
现在只让她感到恶心。
她撑着地面，艰难地坐起身。
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韩廷皱了皱眉。
他似乎对田蜜的虚弱感到满意。
这种掌控感让他重新找回了尊严。
他走到桌边，将那份崭新的协议平铺在桌面上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纸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给田蜜最后的通牒。
“签字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刚才那个在暴雨中惊慌失措的人不是他。
田蜜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韩廷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眉头微蹙。
“什么？”
田蜜抬起手。
指尖指向床头柜的方向。
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。
那是退烧药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韩廷的手曾悬停在药瓶上方。
最终却缩了回去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
田蜜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想给我吃药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韩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却掩盖不住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盯着田蜜的眼睛。
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乞求或者恐惧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韩廷冷笑一声。
他转过身，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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