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晨雾还未散尽，紫禁城的汉白玉阶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尹明跪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中央，膝盖下的石板冷得像冰窖里的铁。
他身上的五品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袖口紧紧收拢，里面藏着那半块从火盆边缘捡回的残片，以及一张写满名单的密纸。
距离早朝开始，还有半个时辰。
但这半个时辰，比过去六章的生死博弈都要漫长。
宫门守卫如铁桶一般，两名锦衣卫持刀立在侧门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们奉了内侍省的密令，严查所有入朝官员的随身物品。
任何未经登记的文书、任何带有异味的物件，都会被视为谋逆的证据。
尹明知道，邵廷的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。
只要他稍有异动，那半块残片就会成为“私藏禁物”的铁证，而他将被当场拿下，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他不能退。
因为那三本私印账册的真正下落，就藏在这看似完美的程序漏洞里。
邵廷为何要销毁账册？
既然他要让尹明顶罪，为何不直接定罪，而是要多此一举地制造混乱？
答案就在这一瞬间的静默中。
尹明微微低头，目光落在面前的一盏热茶上。
那是内侍送来的，为了暖身，也为了试探。
茶香浓郁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——那是江南水泽特有的潮湿气息，也是那三本账册封皮上残留的味道。
尹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残片。
粗糙的纸浆触感，混合着朱砂印泥干涸后的颗粒感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契机，一个能让皇权介入的契机。
殿内的钟声敲响，沉闷而悠远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。
文武百官陆续入场，脚步声杂乱而压抑。
王大人从左侧走过，经过尹明身边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他没有看尹明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低声说道：“尹主事，这霜寒露重，小心冻坏了骨头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尹明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：“多谢王大人提醒。”
他知道，王大人也在等。
等户部乱套，等邵廷倒台，等他手中的弹劾奏疏能击中要害。
但王大人不知道的是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奏疏里，而在尹明手中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内侍高声唱喏：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群臣肃然，纷纷伏地叩拜。
尹明随着众人趴下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他的余光瞥见，邵廷站在文官队列的前列，一身深色常服，神色温和。
那双修长的手指，正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与尹明袖中那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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