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旧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酸腐气息。
温曼坐在一堆散落的文件中间。
她没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间临时庇护所。
光线惨白，瞬间映出她苍白的脸，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魏廷坐在对面的纸箱上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依旧紧绷的轮廓。
那枚熟悉的扳指在他指尖机械地转动。
咔哒。咔哒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你赢了。”
魏廷再次重复这句话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但他眼底的血丝未退，那股子狠劲还没散尽。
他知道温曼手里有牌。
但他不知道那张牌的具体形状。
温曼从包里拿出那枚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触手生涩。
亡夫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，已经被这梅雨季的湿气彻底抽干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而是将玉佩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陈伯说，这是婆婆临终前让你务必带走的‘遗物’。”
温曼开口。
语速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魏廷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扳指停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，盯着那枚玉佩。
“那是阿哲的东西。”
他说，“他生前最宝贝的那块。”
“婆婆把它留给你，是想提醒你，别忘了魏家的恩情。”
温曼抬起眼。
眼神冷淡，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恩情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魏廷，你什么时候开始，连话都不会说了？”
她拿起玉佩。
拇指摩挲过玉佩背面的一行小字。
字迹纤细，是亡夫的手笔。
日期是婆婆去世的前一天。
但今天，当她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再次审视时，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。
那不是普通的刻痕。
在“温”字的右下角，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缩写。
S.T.
魏廷。
温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将玉佩翻转过来。
底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长期佩戴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但这道裂痕的位置很奇怪。
它不是自然磨损形成的。
而是被人刻意用力按压，试图掩盖什么。
“你发现了。”
魏廷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不再是刚才的绝望，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阴冷。
他停止了转动扳指。
双手交握，抵在下巴处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阿哲是个废物。”
魏廷冷笑一声。
“他除了会写那些毫无意义的散文，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这块玉佩，是他从我这里偷走的。”
“他想用它来换自由。”
温曼静静地看着他。
不说话。
只是等待。
魏廷被她的沉默激怒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温曼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什么？”
他俯下身，手指戳在那枚玉佩上。
指甲盖泛白。
“你以为你在为那个私生子讨公道？还是在为你那个短命的丈夫伸冤？”
“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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