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二年的秋雨,下得毫无征兆。
前一瞬还是阴云压城,转瞬便是狂风卷着冷雨,如鞭子般抽打在夏维钧旧宅的青瓦上。霍青浑身湿透,官服下的里衣紧贴着脊背,冰冷刺骨。他站在尚书旧宅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霍主事?”
看守大门的是两个京营的老兵,手持长刀,眼神警惕。他们认得霍青,户部那个出了名较真的主事。但此刻,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同僚,看起来像只落汤鸡,狼狈中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“奉旨核查。”霍青没有寒暄,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,却异常清晰,“先父夏维钧生前经手之南粮亏空案,涉及三万石钱粮。今日吏部弹劾在即,在下必须在今夜查清账目源头,以免明日早朝,污了朝廷的清誉。”
老兵面面相觑。夏阁老的面子大,但这话里的“奉旨”二字,虽无圣旨在手,却有着比圣旨更沉重的政治重量。若是真查出问题,这不仅是夏家的事,更是当今天子的脸面。
“大人……”其中一个老兵犹豫道,“阁老有令,旧宅查封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尤其是……夜间。”
“若我不入呢?”霍青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雨幕,直视对方,“明日早朝,吏部会弹劾我监管不力、徇私舞弊。届时巡捕房的人来搜,恐怕就不只是‘不得入内’这么简单了。二位也是吃皇粮的,不想跟着一个将死的家族一起陪葬吧?”
沉默。只有雨声轰鸣。
片刻后,左侧的门闩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老兵侧身让开一条缝,眼神复杂地看着霍青:“进去快些。阁老说,若您敢动任何不该动的东西,别怪我们刀剑无眼。”
霍青微微颔首,迈步跨过门槛。
旧宅比想象中更空旷,也更压抑。曾经显赫一时的夏府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院荒草。走廊上的灯笼早已熄灭,只有霍青手中提着的羊角灯,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他直奔书房。
赵四说得没错,夏维钧生前最信任的地方,就是这间书房。所有的秘密,都藏在这里。
推开书房的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桌上还摆着未收拾完的文房四宝,笔搁上的狼毫笔尖已经干枯结块。霍青没有浪费时间,他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锁定在书桌后方那面巨大的紫檀木屏风上。
根据他对夏维钧行事风格的了解,此人极度谨慎,却又有着文人特有的虚荣。他喜欢将重要的东西藏在看似平常之处。
霍青走近屏风,手指沿着木纹缓缓摸索。指尖触碰到一处细微的凸起时,他停住了。
不是机关,而是磨损。
常年擦拭留下的痕迹,与其他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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