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颤抖没有停止。
频率很稳定。每秒十二次。
这不是神经痉挛。顾远盯着那只失去知觉的左手，瞳孔深处倒映着控制舱幽蓝的光晕。肌肉纤维在皮下微弱地收缩，像是有另一套独立的神经系统在接管这具躯壳。
他在测试。
顾远抬起右手，在全息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：`[System_Check: Peripheral_Nerve_Response]`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。
`[左臂运动皮层活跃度：0%]`
`[外部信号输入：正常]`
`[异常波形检测：存在]`
那串异常波形，和霍远留下的私钥片段完全一致。
它在模仿生命。或者说，它在用代码重构生命的表象。
“顾远。”
林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急促。
船长站在通讯阵列的阴影里，脸色苍白。他手里攥着物理隔离协议的启动密钥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把那个东西关掉。”林恩说，“立刻。”
顾远没有回头。他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那一串跳动的坐标上。
Alpha-9信标。
那是霍远生前最后执念所在的地方，一个被标记为“废弃”的殖民地。但现在，星图显示那里有微弱但规律的脉冲信号。
那是真相。
也是顾远目前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在校准航线。”顾远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误差已经归零。现在需要向Alpha-9发送解密包，证明之前的偏差是人为篡改，不是系统故障。”
“没人会听你的解释！”林恩吼道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，“船员们正在恐慌，他们不需要知道什么该死的真相！他们需要的是控制！是秩序！”
“如果没有证据，我们就永远是逃犯。”顾远停顿半秒，思考着数据的权重，“而且，私钥片段已经完成了融合。它不再是一段代码，它是我的导航协议的一部分。我能解开它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林恩上前一步，试图抢夺控制权，“你知道私自向未知信标发送数据包意味着什么吗？可能引来掠夺者，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……”
“意味着我们能活下来。”顾远打断了他。
他感觉到左手的手指再次抽搐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不仅仅是颤抖。
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直冲大脑。那是私钥片段在回应他的意图。它在渴望连接，渴望将那些被封存的记忆释放出来。
顾远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他将右手悬停在发送键上方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，真相就会广播到整个深空网络。霍远死亡的真相，天狼星号航线的真相，以及林恩一直隐瞒的秘密。
但他必须快。
距离跃迁窗口关闭只剩两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