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。
顾远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：距离跃迁窗口关闭，还有1小时42分。
氧气浓度警报已经在视野边缘闪烁了三次，红灯刺眼得让人作呕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林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，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哑和压抑不住的暴怒，“顾远！B区气压还在掉，如果你不能在十分钟内完成手动校准，我就切断你的神经链接，强制接管主控台！”
顾远没有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他闭上眼，将双手猛地按在冰冷的金属键盘上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，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
他启动了深层神经同步协议。
剧痛瞬间撕裂了意识。
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太阳穴。顾远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没有松开手指。
视野中的现实世界开始崩塌。
控制舱的灯光、屏幕上的代码、窗外冷漠的星海，所有的一切都被拉长、扭曲，最终汇聚成一条幽深的数据隧道。
这是霍远留下的后门。
也是顾远唯一的赌注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神经接入。】
【正在解析私钥片段结构……】
【警告：防御机制激活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弹出，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高墙。顾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巨大的引力撕扯，那是霍远的防御锁，冰冷、坚硬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。
他没有退缩。
顾远集中精神，想象自己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沿着那些红色警告框之间的缝隙，强行切入。
“0.01度的误差……”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困扰了他三天的数据，“不是故障，是签名。”
随着这句心念落下，前方的红色高墙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私钥片段就在里面。
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重写导航协议，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顾远伸出手，触碰到了它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静止了。
周围的黑暗骤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的雪地。
寒风呼啸，卷着冰渣抽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顾远低下头，看见自己穿着那件熟悉的深空勘探服，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破洞，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，染红了脚下的积雪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记忆。
是霍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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