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。
顾远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串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，鼻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。他用手背抹了一把，指尖沾上的暗红在幽蓝的屏幕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喘息，每一次转动都带着金属摩擦的焦糊味。
“顾远！你在干什么？为什么导航数据还在波动？”林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，语速快得几乎要咬碎牙齿，“燃料消耗率已经突破了临界值！如果你不能在两小时内把星图拉回基准线，我们就只能执行紧急跃迁——那是自杀！”
顾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停顿半秒，大脑皮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搅动他的神经中枢。
“校准中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系统存在0.01度的隐性偏差。不是故障，是人为篡改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恩愣了一下，随即吼道，“霍远死了三年了！谁在篡改？重启核心系统！马上！”
“不行。”顾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，留下一串串绿色的代码流，“任何强制重启都会触发霍远的防御锁。一旦核心数据被清洗，那段‘私钥’就会永久锁定导航模块。我们将彻底失去方向感，漂浮在深空直到氧气耗尽。”
他必须隔离受感染的模块。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顾远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感，将意识沉入底层代码库。在那里，那个发光的节点——“私钥片段”，正像一颗顽固的肿瘤，死死吸附在导航协议的根目录上。它不再仅仅是闪烁，而是开始生长。细密的触须般的代码分支，正在悄悄重写周围的逻辑门。
`[检测到生物特征匹配请求]`
`[来源：霍远（已故）]`
`[状态：绑定中...]`
顾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病毒。这段代码在读取他的神经信号，同时也在反向验证霍远的生物指纹残留。霍远生前最后一次接入主控台时，留下的微量生物信息——汗液中的酶、皮肤碎屑、甚至是脑电波的特定频率——被编码进了这段私钥里。
它在确认身份。或者说，它在寻找继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