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顾宴臣坐在红木书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他惯有的姿态——高高在上，掌控一切。
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《特赦令撤销确认书》上方一厘米处。
这是这一章的焦点。
也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，它被轻蔑地放在桌上；第二章，女主拿起笔，笔尖悬停；第三章，签字生效；第四章至第六章，男主从惊恐到绝望等待处决。
而此刻，是这一切的终局前奏。
岑宁坐在他对面。
她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，裙摆垂落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哭喊，没有挽留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深不见底，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，冷得像冰。
「顾总。」
岑宁开口了。
声音轻柔，礼貌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「时间不多了。」
顾宴臣眉头微蹙。
他习惯了这种掌控感。
只要签下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，他就能摆脱岑宁这个“累赘”，回归他的商业帝国。
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离婚谈判。
他甚至懒得看那份文件的具体条款。
在他看来，岑宁已经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「岑宁，别闹了。」
顾宴臣的声音里透着不耐。
他将钢笔轻轻放下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签了吧。这套公寓归你，现金两千万，够你下半辈子挥霍了。」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上的指针正在跳动。
滴答，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岑宁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《特赦令撤销确认书》上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上面没有任何文字。
除了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印章，和那一行苍劲有力的签名——顾宴臣。
那是他在第五章时，试图收回文件却发现已被系统绑定生效后的绝望印记。
也是他在第六章陷入绝望等待处决倒计时前的最后挣扎。
现在，一切都要结束了。
「顾总，你不看看内容吗？」
岑宁轻声问道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，就像是在询问今晚的菜单。
顾宴臣冷笑一声。
「有什么好看的？不过是让你净身出户，顺便放弃所有追索权罢了。」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仿佛即将离开的不是妻子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。
「老周在外面等着车。签完字，你就可以走了。」
他伸出手，示意岑宁拿起笔。
指尖微微僵硬。
那是他潜意识里的不安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。
他是顾宴臣。
从来没有人能让他不安。
岑宁缓缓抬起头。
看着顾宴臣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审判者看向囚徒的眼神。
「顾宴臣。」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再是“顾总”。
而是赤裸裸的身份剥离。
「你知道，为什么姐姐会死吗？」
顾宴臣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。
阴暗的地下室。
血腥味。
还有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。
那是原主的眼睛。
也是岑宁现在的眼睛。
「你在说什么胡话？」
顾宴臣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他试图维持傲慢，但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。
岑宁摇了摇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数据芯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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