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无数只狂暴的手掌，疯狂拍打着顾家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书房内，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琥珀。
岑宁并没有立刻逼迫顾宴臣签字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，而非一场生死审判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宴臣那只被无形力场禁锢、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修长、白皙，曾经签过无数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，如今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顾宴臣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强装的镇定，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，滴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恐惧，就像过去十年里对待所有不如他的人那样。
岑宁微微一笑，那笑容礼貌而疏离，眼底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我在看你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「看你还能撑多久。」
顾宴臣心头一跳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想要挣脱那股力量，却发现每一次挣扎都让手腕处的疼痛加剧一分。
那不是普通的束缚。
那是来自系统最高权限的规则压制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他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，是呼风唤雨的帝王。
但在岑宁面前，他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。
一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囚徒。
「岑宁，你疯了。」
顾宴臣咬着牙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？那只是一份离婚协议！只要我签了字，你就可以滚出顾家，拿走你想要的一切！」
他以为，只要签下名字，就能结束这场闹剧。
只要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商业帝国，他就有办法逆转局势。
哪怕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奇怪，哪怕这股力量有些诡异，但他相信，只要拿到主动权，一切都可以重新洗牌。
岑宁摇了摇头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破碎。
「你还没看清吗？」
她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文件的封面上。
纸张冰凉，触感粗糙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。
「这不是离婚协议。」
顾宴臣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去看，想要确认自己是否被这个女人耍了。
然而，就在他视线落下的瞬间，一股无形的阻力猛地撞向他的眉心。
剧痛袭来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那股力量强迫他抬起头，强迫他直视岑宁的眼睛。
「我不允许你看错。」
岑宁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你要亲自读出来。」
顾宴臣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反抗，想怒吼，想把这个女人撕碎。
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着，只有眼球还能艰难地转动。
在他的注视下，那份原本被他认为是“净身出户协议”的文件，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那些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迅速蔓延，覆盖了原本的文字。
墨迹晕染，字迹重组。
原本清晰的条款模糊不清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行冰冷、肃杀的黑体字。
顾宴臣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头。
那是一份《特赦令撤销确认书》。
而在文件的下方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印章中央，是两个血红的大字：
死刑。
「这……这是什么？」
顾宴臣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牙齿打颤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。
离婚？净身出户？
不，不是这些。
这是死刑。
这是要他命。
「三年前，滨海大道的那场车祸。」
岑宁缓缓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打在顾宴臣脆弱的神经上。
「你为了掩盖家族非法交易的证据，制造了那场事故。」
「死者是我的姐姐，也是你为了吞并顾氏资产，亲手推入深渊的祭品。」
顾宴臣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想要否认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没想到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一直温顺听话、任他摆布的女人，竟然掌握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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