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的安全屋像一口被抽干空气的铁棺。
血腥味混着霉味，粘稠地挂在鼻腔深处。
曹默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那台还在发烫的终端上方。
屏幕上的红光像心跳一样闪烁。
【剩余时间：04:58】
两分钟。
系统判定他死亡的倒计时，正在以秒为单位切割他的神经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看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纸屑。
那是老鬼生前最后打印出来的东西。
不是配给券。
是数据日志。
“为什么大门敞开？”
曹默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铁锈。
如果老鬼想杀人，他会锁门。
如果老鬼想逃，他会从后窗走。
但门是开着的。
地上全是血。
只有终端机在疯狂吐纸。
这不是谋杀现场。
这是献祭台。
老鬼把自己当成了诱饵。
用他的命，换来了一个短暂的、未被系统监控的时间窗口。
现在，这个窗口正在关闭。
曹默蹲下身。
捡起一张半烧焦的纸片。
上面只有一行残缺的代码：`// 清除指令源：旧版底层协议_v2.0`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旧版协议。
那是新历35年之前的版本。
那时候，配给系统还没有完全接管人的生死权。
那时候，代码是有漏洞的。
也是那时候，老鬼死了儿子。
李二狗活了下来。
因为老鬼把儿子的名字，藏进了系统的盲区。
而现在，系统开始清理这些盲区了。
曹默站起身。
走向角落里的备用服务器。
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离线终端，连着老鬼留下的物理硬盘。
这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唯一的陷阱。
他戴上手套。
指尖触碰到硬盘接口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升。
不是冷。
是警惕。
老鬼是个谨慎的人。
他在死前，一定留下了后门。
或者，留了一把枪。
对准任何试图读取数据的人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。
按下电源键。
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，像垂死者的喘息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字符流瀑布般刷屏。
【访问请求：未授权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】
【触发防御机制：神经毒素警报已启动】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。
曹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果然。
老鬼设置了自毁陷阱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读取，都会向黑市的监控系统发送信号。
聂三会收到通知。
然后，带着他的人，踏平这里。
曹默看了一眼窗外。
暴雨如注。
雷声掩盖了一切声音。
但他知道，聂三的终端就在几公里外。
只要信号发出，五分钟内，追兵就会到。
他没有时间解密。
也没有时间逃跑。
他必须在这一分钟内，找到那个能让他活下去的答案。
否则，他就是下一个老鬼。
曹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快速闪过之前六章里发生的一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