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带着陈年霉菌和铁锈的腥味。
阮生蜷缩在直径不足四十厘米的金属管中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内壁。
头顶是主服务器机房巨大的散热风扇,轰鸣声通过金属壁传导进来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机器人那种规律的机械律动,而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迟疑、沉重,且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节奏。
那是田经理。
阮生屏住呼吸,手指死死扣住通风口的格栅边缘。
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,那是刚才攀爬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目光穿过格栅的缝隙,向下望去。
昏暗的应急灯光下,田经理正站在档案室门口,手里拿着那份红色的‘合规审查表’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漠地指挥下属,而是独自一人,反复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他脸上,让那张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诡异。
他在等什么?
阮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利用老陈留下的后门程序,他刚刚向外界发送了一段求救信号,以及那段揭露田经理罪行的录音副本。
理论上,这应该引起混乱。
但现实是,除了广播里短暂的回响,外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暴雨切断了大部分外部通讯。
电力系统在波动,备用电源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。
田经理没有呼叫增援,也没有启动全区域封锁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不是从广播里,而是从阮生头顶上方的扩音器传来。
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,变得沙哑而失真,却清晰地钻进阮生的耳朵。
阮生浑身一僵。
田经理知道他在通风管道里。
这不仅是一个猜测,而是一个事实。
“阮生,”田经理的声音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漏洞?不,你只是在执行规则的一部分。”
阮生咬紧牙关,没有回答。
他悄悄将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张被雨水浸透又干硬的废弃规则纸片。
纸片的一角已经沾满了泥污,折痕深得像刀割。
这是他从田经理脚下捡回来的证据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系统判定‘异常个体’的标准,不是你是否违规,而是你是否‘不可控’。”田经理缓缓踱步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你播放录音,试图用舆论压力来对抗系统。但这恰恰证明了你无法被常规手段管理。”
阮生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他明白了。
田经理之所以亲自逼到死角,不是为了杀人灭口。
是为了确认他的“异常等级”。
如果阮生只是逃跑,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数据错误,清理掉即可。
但如果阮生反抗,甚至试图利用规则反击,那么他就从一个“错误”,升级为了一个“病毒”。
而清除病毒的手段,远比清理垃圾要彻底得多。
“你看,”田经理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通风管道的方向,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金属看到阮生惊恐的眼睛,“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亲自来。只有我,才能确定你的阈值在哪里。”
阮生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个男人的冷酷不仅在于他的权力,更在于他将人视为数据的思维方式。
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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