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临时休息棚那层早已泛黄的塑料顶棚。
阮生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废弃规则纸片。雨水顺着棚顶的裂缝滴落，砸在他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他不敢松劲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纸片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的纹路里，折痕比刚才更深了。
第一章时，这纸片还沾着泥，躺在垃圾堆里无人问津。
现在，它被捏在阮生手心，成了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那个问号还在闪烁。幽蓝的光晕在昏暗的棚内显得格外诡异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阮生盯着那行字：【若持有者能证明该规则来源非法，则规则失效。】
非法。
田经理为了掩盖违规操作，私自删除日志，将含有错误指令的残片丢入普通垃圾桶。这张纸片不是系统生成的标准文档，它是“脏”数据。
但怎么证明？
阮生翻过纸片。背面有一串极淡的水印编号，像是某种内部流转的标记。他眯起眼睛，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，仔细辨认那串字符。
“T-79... 04... B...”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T-79，这是新沪市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第七区的代号。而04B，是区域主管专属的权限分区。
这张纸片，是从田经理的终端直接打印出来的。或者说，是从他那台从不离身的红色审查表终端里流出的。
如果纸片来自田经理的个人终端，那么它的生成记录就不会出现在公共日志里，只会留在田经理本地的缓存中。
只要拿到田经理的本地缓存，就能证明这张纸片是在没有上级授权、且绕过了生物识别双重验证的情况下生成的。
那就是非法。
阮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他必须回去。回到田经理刚才站立的地方，那里可能残留着未清理的数据痕迹，或者至少，能让他找到进入田经理终端后门的线索。
老陈说过，后门通常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比如，一张被丢弃的规则纸片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有些发软。暴雨似乎更大了，雷声滚过头顶，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。
就在他准备掀开帘子冲出去时，一道强光突然穿透了雨幕，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。
阮生本能地抬手遮挡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几架无人机悬停在休息棚外，探照灯将这片狭窄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紧接着，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泥泞的地面上，由远及近。
田经理回来了。
他没有带任何人，只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依旧拿着那份红色的‘合规审查表’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滑落，但他整个人干爽整洁，仿佛这恶劣的天气与他无关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，扫过阮生苍白的脸，最后定格在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片上。
“十分钟到了。”田经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阮生，你的时间用完了。”
阮生握紧了拳头，纸片发出轻微的脆响。“田经理，我还没提交离职申请。根据流程，我需要更多时间来整理个人物品。”
“那是给正常人的待遇。”田经理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你现在是‘异常数据源’。异常数据，不需要整理，只需要清除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接收的动作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然后，跟我走一趟净化室。”
阮生没有动。他看着田经理那只戴着黑色乳胶手套的手，手指修长，却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很细微。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，根本注意不到。
为什么他会抖？
恐惧？还是愤怒？
阮生心中警铃大作。他后退半步，背抵住了冰冷的金属墙壁。“田经理，您刚才说，我是异常数据。但我刚才检查了这张纸片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。”
田经理的眼神微凝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这张纸片上的水印编号，属于您的私人权限区。”阮生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这意味着，这不是系统自动下发的死亡通知，而是您手动生成的。您在暴雨夜，独自一人，绕过安全协议，制造了一份针对我的非法处决令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田经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“所以呢？你想报警？还是想向总部举报我？”
“我想验证这个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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