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面罩边缘滴落。
砸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任远的手指扣紧保温箱提手。
指节泛白。
汤盒里的温度正在流失。
65℃。
63℃。
61℃。
热量没有散发到空气中。
它被‘吃’掉了。
就像刚才门缝里那只枯瘦的手。
任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。
肋骨挤压着胸腔。
心跳:125。
芯片警报声在耳膜深处震动。
【警告:生物体征异常。】
【警告:违约倒计时 04:59。】
邓主管站在走廊尽头。
枪口垂下。
但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“停下。”
邓主管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“1404是禁区。”
“算法判定住户已死。”
“任何进入行为视为系统入侵。”
任远没说话。
他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心率监测屏。
数字跳动。
128。
体温:37.8℃。
芯片温度:41℃。
烫得惊人。
这不是发烧。
是数据过载。
亡妻留下的录音笔说过:不要相信系统。
也不要相信邓主管。
任远转身。
走向1404的房门。
厚重的合金门。
表面覆盖着一层冷凝水珠。
冷硬。
坚硬。
没有任何指纹锁的痕迹。
只有中央一个红色的指示灯。
常亮。
代表‘锁定’。
代表‘死亡’。
任远伸手。
掌心贴上金属门板。
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到了震动。
细微的。
高频的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门后运转。
嗡嗡声。
透过金属传导进骨骼。
不是风声。
不是雨声。
是服务器风扇的轰鸣。
陈工改错了锁。
或者说,陈工不敢改对。
物理门锁的逻辑被覆盖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……
任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。
钛合金材质。
耐磨。
锋利。
他将钳口卡入门缝。
用力。
金属扭曲的声音。
刺耳。
尖锐。
邓主管举起了枪。
“任远!这是最后通牒!”
任远没有回头。
钳子咬合。
锁舌断裂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。
但在任远耳中,如同惊雷。
门开了。
一条缝隙。
黑暗涌出。
带着臭氧和腐肉混合的气味。
腥甜。
粘稠。
任远侧身挤入。
动作流畅。
像一条鱼滑入水中。
身后,枪声响起。
砰。
子弹打在门框上。
火花四溅。
但任远已经进去了。
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也隔绝了退路。
黑暗中。
只有微弱的蓝光。
来自墙壁上的指示灯。
一排排。
一列列。
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任远眯起眼睛。
适应光线。
瞳孔收缩。
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恶心感涌上喉咙。
但他忍住了。
吐出来会浪费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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