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码头仓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方远坐在一张斑驳的铁皮桌前，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，映在他冷硬的脸上。
窗外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极了六天前，丽思卡尔顿宴会厅里，香槟塔倒塌时的碎裂声。
只不过，那一次是清脆的炫耀。
这一次，是沉闷的死亡。
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他在打包文件。
录音、账本、伪造的合同……所有能置任家于死地的证据，被压缩成一个巨大的数据包。
文件名很简单：《任氏集团洗钱及行贿全案》。
发送对象：上海市经侦大队、三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邮箱。
进度条缓缓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方远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。
他的心里很静。
这种静，不是平静，而是一种极致的空虚。
就像那个烧毁《让渡书》的夜晚之后，他感受到的那种——无所畏惧的空虚。
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
进度条卡在78%。
网络中断。
方远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立刻重试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赵总给他的。
也是任正雄背后那张大网的核心。
他插入备用接口。
再次点击发送。
进度条重新开始跳动。
79%……80%……
就在这时，仓库的大门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
咚！
咚！
咚！
每一次撞击，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。
方远停下手指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门外，脚步声杂乱而急促。
还有手电筒光束晃动的光影，透过门缝刺入昏暗的室内。
任正雄的手下到了。
他们来晚了。
但也正好赶上了最后时刻。
“方远！”
门外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，带着命令式的傲慢。
“把电脑关了！出来谈谈！”
是王经理。
那个在酒店里对他假笑、推诿的酒店经理。
此刻，他的声音里没有了职业化的滴水不漏，只剩下惊慌失措的狠厉。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。
85%……86%……
黑客攻击开始了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停滞。
紧接着，一行红色的代码疯狂滚动。
`ACCESS DENIED. CONNECTION RESET.`
网络被彻底切断。
有人切断了这里的电源线路，或者更直接地，远程锁死了信号。
方远冷笑了一声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任正雄背后的势力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。
不仅仅是商业竞争，这是有组织的抹杀。
“方远，你别不识抬举！”
王经理的声音更近了。
甚至能听到撬棍撬动门锁的声音。
“只要你现在交出U盘，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任总说了，只要你听话，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。”
一笔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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