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外的走廊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方远站在审讯室外的金属长椅旁，手里捏着那部刚收到的手机。屏幕上的匿名短信像一根刺，扎在视网膜上：
“印章背后的网络，已启动。下一步，是谁？”
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站着任小雨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礼服，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看方远，也不敢看身后那扇紧闭的审讯室大门。
门内，是刚刚被经侦大队带走的任正雄。
门外，是即将彻底崩塌的任家。
“方远……”
任小雨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。
方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脚上的鞋子上。
那双鞋，是昨晚婚礼前，任正雄让人送来的。意大利顶级工匠手工缝制的小羊皮，鞋底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，光亮得能映出人的倒影。
那时候，任正雄指着这双鞋，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：“穿上它，你就知道该怎么走路了。”
现在，鞋子还在。
但穿鞋的人，已经站不稳了。
“把密码给我。”
方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他没有看任小雨的眼睛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。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三个小时，距离晚宴结束还有七个小时。
但现在，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。
任小雨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她以为方远还在乎她，还在乎这段婚姻。
“你……你是说爸爸那些海外账户的密码？”
她试探着问，手指紧紧攥着手包，指节泛白。
“对。”
方远抬起眼，目光冷冽，“任正雄涉嫌巨额洗钱和非法集资。经侦大队需要证据链闭环。你手里有他转移资产时的备用密钥，这是你作为家属，唯一能换回自由的机会。”
“只要交出密码，我可以保证你在调查期间不会被羁押。甚至，我们可以谈谈离婚协议的条件。”
任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方远在说什么。
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为了填补窟窿，任正雄利用家族企业的名义，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结构，将数亿资金转移到了海外。
而那些操作记录，一直保存在一个独立的加密硬盘里。
那个硬盘，就在任小雨的公寓保险柜中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“退路”，也是压在她头顶的最后一块石头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给。”
任小雨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那是违法的！如果我交出去，爸爸就……”
“他已经进去了。”
方远打断了她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，“任小雨，别装傻了。从他在会议室里跪下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不是你的父亲了。他是一个犯罪嫌疑人，一个正在试图把你拖下水的罪犯。”
“你还要维护他吗？用你自己的自由，去换取他那点可笑的尊严？”
任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死死咬着嘴唇，直到渗出血珠。
“不……我不信。”
她摇着头，眼神中透着一种绝望的固执，“爸爸不会做这种事的。他只是为了维持公司的运转……他是为了我！为了任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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