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理像一堵肉墙般挡在了方远和香槟塔之间。
他脸上的职业假笑还没完全褪去，眼神里却已经写满了惊恐与推诿。
“这位先生，请自重。”
王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方远能听见。
他微微侧身，用身体隔绝了周围宾客窥探的目光，同时也切断了方远走向那座水晶高塔的路线。
“任总刚才吩咐过，任何破坏宴会设施的行为，都要按原价三倍赔偿。”
王经理伸出一只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讨要什么，又像是在展示某种不可逾越的规则。
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按在耳麦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叫保安。
或者说，他在叫那些专门处理这种“麻烦”的打手。
方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只磨损严重的皮鞋。
鞋底边缘已经开胶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衬垫。
那是他为了节省开支，特意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仿款。
而在不远处，任正雄那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，正静静地躺在鞋匠刚修好的托盘里，等待着被穿回那双脚上。
“三倍？”
方远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经理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乞求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“这塔多少钱？”
王经理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女婿，此刻竟然敢问出这种问题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任小雨颤抖着嘴唇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，却被父亲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任正雄站在原地，手中的金质打火机停止了转动。
他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呵。”
一声冷笑从任正雄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王经理，不用跟他废话。”
任正雄抬起下巴，声音洪亮，足以让周围半个宴会厅的人都听见。
“让他赔。我看他拿什么赔。”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语气中少了几分对任家的敬畏，多了几分看戏的兴奋。
赵总靠在椅背上，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，眼神玩味。
他知道方远没钱。
至少在明面上，方远只是一个靠任家施舍才能在上海立足的软饭男。
王经理得到了指令，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他重新挂上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。
“这位先生，这座定制水晶香槟塔，造价不菲。”
王经理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那个数字足够普通家庭破产三次。
“如果您无法支付，我们将报警处理，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盾牌。
旨在将方远彻底钉死在“无理取闹”和“穷途末路”的耻辱柱上。
方远看着王经理。
又看了看远处脸色铁青的任正雄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任小雨身上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手指紧紧绞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害怕。
怕这件事闹大，怕父亲丢脸，怕失去任家大小姐的身份。
但她更怕的是，一旦方远真的赔不起，这场婚礼就会变成一场笑话。
而她，将是这场笑话里最可笑的主角。
方远心中最后一丝犹豫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
也不需要证明。
他只需要做一个动作。
一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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