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脸面。
廖渊站在舞台中央,西装面料被湿气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半空,距离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还有一厘米。
纸张是那种厚重的象牙白合同纸,边缘泛着冷光。
唐建国坐在主位上,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倒塌却还在死撑的石像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冷漠而机械。
“签吧。”
廖渊开口,声音平淡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。
只有陈述。
唐建国猛地抬头,嘴角抽搐了一下,试图挤出一个轻蔑的笑。
但那笑容还没成型,就僵在了脸上。
“廖渊,你以为你是谁?”
唐建国的声音嘶哑,带着破音的尖锐。
他指着廖渊的手指在颤抖。
“我是唐氏集团的创始人!这六十年来的基业,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!”
“你不过是个入赘的女婿,一个靠我女儿施舍才能活命的软饭男!”
宾客席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。
有人低声议论。
【唐总还是这么傲气啊。】
【呵,资产负八百万也敢嘴硬。】
【听说那直播后台数据是真的,唐氏早就空壳化了。】
苏婉缩在轮椅上,双手紧紧抓着膝盖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她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父亲需要尊严。
哪怕这尊严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沙堡。
廖渊没有看苏婉。
他只是看着唐建国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唐建国,”廖渊说,“你的‘基业’,现在负债八百四十万。”
“银行已经冻结了你名下所有账户。”
“包括你私藏的那套别墅。”
唐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些秘密,那些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证据……
难道真的全在那该死的直播里?
不,不可能。
他是唐建国!
他是这个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!
“我不签!”
唐建国突然暴起,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,狠狠砸向地面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红酒溅在他的皮鞋上,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除非你跪下求我!”
他咆哮着,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否则,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岳母的救命手术审批!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。
空气凝固了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廖渊身上。
赵经理躲在阴影里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他知道,只要廖渊点头,自己收受好处费的事实就会曝光。
十倍赔偿支票还在那里,像一座墓碑。
廖渊依然站着。
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。
笔帽盖上的声音,很轻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,却让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“你错了。”
廖渊说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个加密的文件传输界面。
进度条:98%... 99%... 100%。
发送成功。
他将手机递给陈律师。
“陈律师,核实一下这份文件的真实性。”
陈律师愣了一下。
他接过手机,手指有些僵硬地滑动屏幕。
那是股权变更的原始记录。
来自证监会备案系统,以及三家顶级律所的电子签名认证。
时间戳:三年前。
签署人:唐建国。
受让人:廖渊。
比例:60%。
陈律师的脸色变了。
从冷漠,到震惊,再到恐惧。
他抬起头,看向唐建国。
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唐先生……”
陈律师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。”
“您早在三年前,就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