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城市的皮肤。
廖渊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捏着那份泛黄的旧章程。
他没有看唐建国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律师身上。
那个穿着定制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此刻正颤抖着手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。
那是唐建国准备的“B计划”。
一份经过精心修改的对赌协议补充协议。
只要廖渊签下这个名字,之前的所有指控都将因为“证据不足”和“时效过期”而变得模糊不清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份协议里藏着一个致命的条款:一旦签署,廖渊将永久放弃对唐氏集团剩余40%股权的追索权,并承诺终身不得进入金融圈。
这是唐建国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想要彻底榨干廖渊价值的枷锁。
陈律师走到舞台边缘,将文件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“廖先生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冷漠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鉴于目前的舆论压力和法律风险,我的当事人愿意做出最大程度的让步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这份补充协议,涵盖了医药费的全额支付,以及您岳母后续三年的高端医疗资源保障。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。
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廖渊的软肋上。
医药费。
岳母。
这两个词,是悬在廖渊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他不签,岳母的病情可能会因为断药而恶化。
如果他不签,他将失去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最后机会。
唐建国坐在轮椅上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。
那笑容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,充满了虚伪和得意。
他看着廖渊,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他觉得,廖渊怕了。
这个一直隐忍不发的女婿,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压力。
他以为,自己赢回来了。
苏婉站在一旁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她看着父亲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又看向丈夫平静无波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。
她不知道廖渊会怎么做。
但她直觉地感到,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赵经理缩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后悔了。
后悔自己收了唐建国的钱,后悔自己试图切断音响来压制廖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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