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还没下来，但空气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气压低得像是要把人肺里的最后一口氧气都挤出去。
庞青没有理会岑砚那句带着颤抖的“你要去哪”。
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，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视网膜上，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跳到了 01:15。
【系统提示：攻略指标已达成。当前世界稳定性波动中。请宿主保持冷静，避免触发二次抹杀机制。】
庞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喜悦，是如释重负后的冰冷清醒。
她站起身，动作轻缓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岑砚僵在原地。
他原本以为，听到这句话，庞青会像往常一样崩溃大哭，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他的真心。
但他错了。
庞青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她径直走向办公桌旁的休息区，那里摆放着她在这里生活了半年的所有痕迹。
那些被岑砚视为“错误”的证据。
“庞青！”
岑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不再是刚才那声近乎乞求的低语，而是恢复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式语调。
虽然尾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？”
庞青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岑砚身上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种让岑砚感到陌生的、彻底的漠然。
这种漠然，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心慌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在他心里占据重要位置的人，正在从他的世界里剥离。
而他自己，竟然无法阻止。
“岑总。”
庞青开口了。
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既然协议已经签了，我也拿了签字笔。”
“按照流程，我需要清理个人物品。”
“这是职场礼仪，我想您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？”
她在试探他。
用这种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方式。
岑砚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看着庞青走向那个小小的置物架。
那里放着她的牙刷，一只白色的陶瓷杯，还有几本她偶尔翻阅的书。
这些都是庞青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岑砚一直以来，用来证明这段婚姻存在的唯一物理证据。
现在，她要亲手抹去它们。
就像抹去她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意义一样。
“不用收拾了。”
岑砚迈开步子，挡在了置物架前。
他的身影高大，阴影笼罩住了庞青。
他想用这种方式，重新确立自己的掌控权。
只要他不允许，庞青就什么都带不走。
这就是他的骄傲。
即使内心已经崩塌，也要维持表面的完整。
庞青看着他。
眼神依旧平静。
她没有后退，也没有争辩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岑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推开庞青，让她离开这个区域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庞青肩膀的那一刻。
庞青突然动了。
她侧身一闪，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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