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云层低垂，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棉絮，死死压在城市上空。
没有风。
只有闷热，和那种即将崩塌的静谧。
岑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但庞青还是觉得热。
那种热不是来自皮肤，而是来自骨髓深处系统倒计时带来的战栗。
【剩余时间：02:14:30】
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边缘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如果今天不能完成攻略指标，她将彻底抹杀。
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她最后的主场。
办公桌后，岑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指腹轻轻摩挲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。
眼神冷漠如冰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动摇从未存在过。
桌上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滩未干的水渍，以及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、崭新的离婚协议书。
白色的A4纸，在冷光灯下泛着刺眼的白。
“滚”字写得极大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决绝的羞辱意味。
周特助站在角落，低头看着脚尖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知道自己在场是多余的。
但他不敢走。
岑总现在的状态，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任何一点火星，都可能引发爆炸。
庞青站在原地，裙摆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贴在脚踝上，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像以前那样，卑微地祈求，或者歇斯底里地争吵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岑砚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上。
茶水表面，因为远处传来的闷雷震动，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茶叶悬浮在水中，上下翻滚，最终沉底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。
始于冲动，终于沉默。
“庞青。”
岑砚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。
“把协议签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厌恶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在他眼里，她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。
一个依附于他的附庸。
既然她选择了纠缠，那就用这种方式结束。
干脆，利落。
符合他一贯的风格。
庞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很轻，轻到几乎看不见。
她迈开步子，走向办公桌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岑砚紧绷的神经上。
岑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钢笔停在半空，没有落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桌上的水渍。
那是庞青之前泼上去的。
现在，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。
淡淡的，带着雨水的潮湿味。
和他记忆中某个深夜，他在书房里反复查看的那些照片里的味道，一模一样。
但他很快掐断了这个念头。
那是错觉。
是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。
庞青走到桌前。
距离岑砚不到半米。
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。
曾经，这味道让她安心。
现在，却让她作呕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纸张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是因为刚才被揉搓过。
又展开，平整，却带着一种脆弱的张力。
“我不签。”
庞青轻声说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岑砚眉头微蹙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签。”
庞青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泪水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岑砚放下钢笔。
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他在审视她。
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我要你撕了它。”
庞青说。
这句话一出，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特助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岑砚的动作也僵住了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或者是，她在开玩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岑砚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我说，我要你亲手撕了这张纸。”
庞青拿起那张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沙沙作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不签，我也不签。”
“我们就耗在这里。”
“直到你亲自动手，把它撕碎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坐在这里，坐到天黑，坐到保安来赶我，坐到全公司的人都知道，岑总连一张离婚协议都处理不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每一句话，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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