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黑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绒布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玻璃窗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压迫感。
岑砚站在办公桌后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。他修长的手指松开了那支钢笔，笔帽扣回笔身的“咔哒”声，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张《离婚协议书》就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，白色的纸页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它没有被撕碎，也没有被签字。
它只是被摔在了这里。
刚才那一摔，力道极大，震得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微微晃动，里面的烟蒂滚落了一枚，停在桌沿，摇摇欲坠。
庞青没有去捡那枚烟蒂。
她甚至没有看那枚象征着他混乱心绪的烟蒂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岑砚的脸上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映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为什么手抖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。
岑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之中。
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可控的感觉。
尤其是当这个感觉来自于一个被他视为“附庸”的女人时。
“庞青，你少自作多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我只是对这种低效的谈判方式感到厌烦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用上位者的傲慢来掩盖那一瞬的慌乱。
但庞青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系统面板在她视野中闪烁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。
【攻略进度：15%】
【当前任务：获取情感确认（痛苦向）】
【剩余时间：04:32】
如果不在今天完成指标，她将抹杀消失。
这不是游戏，是生死博弈。
她必须让他承认，他无法割舍她。
哪怕是通过恨意，通过愤怒，通过那种想要毁灭却又不得不保留的扭曲心理。
庞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却像踩在岑砚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卑微地乞求，也没有歇斯底里地争吵。
她只是伸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张《离婚协议书》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一种拒绝的温度。
“岑砚，你让我签字，是因为你想维持秩序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。
“但你害怕的不是我纠缠，而是我离开后，你生活里那个‘变量’彻底消失。”
“你讨厌失控，所以我存在，是你唯一能掌控的变量。”
岑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死死地盯着庞青的手指，那根纤细的手指正按在协议书的标题上。
那里写着两个大字：离婚。
黑色的宋体字，锋利如刀。
“你以为你很懂我？”
岑砚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来强烈的阴影。
他的眼神冰冷如冰，试图用气势压垮她最后的防线。
“庞青，你不过是个替身。你的存在，只是为了填补某个人的空缺。”
“现在，空缺补满了，或者不需要了，你就该退场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那是他惯用的武器，用来羞辱她，也用来麻痹自己。
只要她说她是替身，她就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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