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顾清秋站在B2层最角落的车位旁，雨水顺着她的伞尖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打伞。
任由深秋的冷雨浸透高定西装的肩膀，布料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“幽灵”。
那个在母亲诗集夹层戒指上刻下名字的男人——林深。
苏明哲以为那是爱情信物。
顾清秋知道，那是契约。
也是索命符。
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野，车灯划破黑暗，刺得顾清秋眯起眼。
车门打开。
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皮鞋。
锃亮，昂贵，却沾着些许泥点。
紧接着，是林深。
他比照片上老了十岁。
不，不是老。
是那张脸被精心雕琢过，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令人窒息，却也僵硬得如同面具。
顾清秋的视线落在他左眉骨上方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疤痕。
那是整容失败的痕迹，还是刻意留下的标记？
林深走到她面前五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安全，又充满压迫感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扔在顾清秋脚边。
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顾小姐，久等了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平稳。
顾清秋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，看向他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。
「苏明哲让你来的？」
她问。
语调平淡，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林深笑了。
嘴角扯动的弧度精准而克制。
「苏总现在自身难保。」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冷漠如冰。
「但他很聪明。他知道我手里有什么。」
顾清秋低下头，看着地上的纸袋。
封口处，印着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苏氏集团法务部的专用章。
「他给了你什么条件？」
顾清秋问。
「一半的股权。」
林深淡淡地说，「以及，抹去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。」
顾清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一半股权。
这意味着苏明哲愿意割肉求生。
这也意味着，林深不仅仅是个复仇者。
他是苏明哲手中最后一张牌。
一张用来威胁顾清秋妥协的牌。
「为什么找我？」
顾清秋抬起头，直视林深的眼睛。
「你应该去找苏明哲谈判。」
林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点燃。
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过于完美的脸，显得有些诡异。
「因为苏明哲不信守承诺。」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幽深。
「而且，他不知道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那份《婚前财产协议》的附属《抵押担保函》，根本不存在法律效力。」
顾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早就查到了。
但林深说得如此笃定，仿佛他亲眼见过那份文件的原件。
「你知道内情？」
顾清秋追问。
林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，是一片陌生的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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