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上海外滩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宴会厅后台的休息室门被推开时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。
武振东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停住。
他面前是一张黑胡桃木长桌。
桌上放着一份A4纸打印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,以及一杯已经倒满、却没人动过的红酒。
卫峥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毯上,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脸上的血,那是之前为了销毁证据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此刻的眼神,比之前的混乱更加平静。
像是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财务报表。
“签字。”
武振东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,敲在安静的房间里。
林婉站在武振东身后,手指紧紧绞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卫峥的眼睛,只是低声说:“卫峥,签了吧。只要签了,今晚的事……爸会压下去。”
“压下去?”
卫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用我的三千万启动资金,去填武氏集团那个即将爆雷的空壳公司?”
武振东笑了。
那种笑容像是看着一只试图反抗笼子的鸟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那是投资。”
武振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口。
“卫峥,你要明白,婚姻是两个家族的合并。你母亲还在ICU里躺着,每天的费用是多少?你需要这笔钱周转,也需要武家的资源保住你的名声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笔尖悬在协议末尾的签名栏上方。
“签了,你是武家的女婿,也是合作伙伴。”
“不签,你现在就是破坏婚礼的罪人,警察随时可以以‘妨碍公务’和‘故意毁坏财物’把你带走。”
卫峥看着那支钢笔。
黑色的墨囊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想起昨天深夜,在那间充满灰尘的仓库通风管道里,他爬过的那段狭窄通道。
管道壁上刻着一行字:*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。*
那是他父亲的字迹。
而在管道的尽头,那封未寄出的信里,清楚地写着:*1998年3月12日,卫建国死于人为延误治疗。凶手:武振东。*
原来,所谓的医疗事故,不过是谋杀的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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