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,迅速从主卧门口抽离。
任远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台上触碰手机屏幕的微温。身后是宾客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,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,扎在他挺直的脊背上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,仿佛刚才那个被当众羞辱的新郎,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发出轻微的弹响,但门并未打开。
林婉站在门内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穿着繁复的白色婚纱,裙摆堆叠在地毯上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与任远对视,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手包,指节泛白。
“婉婉。”任远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悲喜,“把门打开。”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她没有动,而是下意识地侧过身,试图挡住门口那块区域。那里,褚万山正坐在一张铺着丝绒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半张撕碎的房产证碎片,另一只手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杯。
“爸……”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细若蚊蝇,“你别这样,今天是我们的婚礼……”
“婚礼?”褚万山冷笑一声,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,“婚礼就是让外人看看,我褚家的女婿,是怎么认清自己位置的!”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落在任远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。“任远,你听到了吗?婉婉不想让你进去。在这个家里,没有我的允许,你连呼吸都要经过批准。现在,滚去客厅睡沙发。”
任远看着那半张房产证。
红色的封皮已经撕裂,露出里面苍白的纸张。上面印着的“不动产权证书”几个字,有一半被撕得粉碎,另一半则孤零零地挂在褚万山粗糙的手指间。那不仅仅是证件,更是这个家庭权力的图腾。
第一章里,它被完全撕开,象征着任远被迫离开主卧;而此刻,这半张残片成了阻挡他进入最后防线的屏障。
任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站住!”褚万山厉声喝道,猛地站起身,将手中的碎片狠狠摔在地上。红色的纸屑飞溅开来,其中一片正好落在任远的鞋尖前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褚万山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,“你以为刚才在宴会上耍点小聪明,就能翻盘?我告诉你,只要这张证还在,只要我还握着它,你就永远是个寄人篱下的软饭男!”
任远低下头,看着脚边那片碎片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他的目光穿过碎片,落在了林婉脸上。
那一刻,他看清了妻子眼中的神色。那不是无辜,也不是震惊。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,甚至带着一丝隐晦的期待——期待他能像过去五年一样,忍气吞声,接受这种屈辱,然后乖乖地去睡沙发。
原来,她一直都知道。
原来,这场羞辱并非突发奇想,而是褚家一贯的规矩,是她默许的常态。
“婉婉,”任远抬起头,语气依旧平缓,却多了一丝冰冷的疏离,“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?”
林婉浑身一颤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:“任远,别闹了……我爸说得对,你是上门女婿,住主卧确实不合适……你去客厅吧,我给你铺床……”
“不合适?”任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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