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潮湿感,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黏在皮肤上。
韩清推开“云顶”会所最深处的包厢门时,陈律师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沈廷洲昨晚在餐厅撕碎的清单原件。
经过韩清在洗手间一夜的拼凑,那些碎片被透明胶带强行粘合在一起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陈律师没有回头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「顾延州的团队还没到?」韩清问。
她的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「到了。」陈律师转过身,将那份残破的文件放在红木餐桌上。
「但他不是以‘幽灵资本’代表的身份来的。」
韩清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胶带的反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伸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撕裂的痕迹。
粗糙,扎手。
就像沈廷洲昨晚看她的眼神。
轻蔑,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。
那时候,林婉就站在他身后,嘴角挂着得逞的笑。
她以为撕碎这张纸,就能撕碎韩清的尊严。
她以为让所有共同好友围观这场闹剧,就能确立沈廷洲的主导权。
却不知,这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为了掩盖资金链断裂的事实。
为了试探韩清是否还有底牌。
「沈廷洲在里面。」陈律师压低声音,「他在等一个结果。」
「什么结果?」
「你妥协的结果。」
韩清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黑色的真丝衬衫,剪裁利落。
她没有带任何保镖,也没有带情绪。
只带了一张空白的股权转让书。
以及,早已启动的海外信托备份程序。
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。
里面坐满了人。
沈家的那些旧部,还有几个江城圈子里所谓的“朋友”。
他们安静地坐着,像是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。
沈廷洲坐在主位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但韩清注意到,他的领带结打得有些歪。
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,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林婉依偎在他身边。
妆容精致,眼神里却藏不住的慌乱。
看到韩清进来,林婉立刻挺直了腰背。
那种娇嗔的挑衅瞬间回到了脸上。
「清姐来了。」林婉开口,声音甜腻,却带着针,「廷洲说,只要你在新的协议上签字,以前的事,就不追究了。」
沈廷洲抬起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很快被伪装出的强硬覆盖。
他看着韩清,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「坐下吧。」他说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韩清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坐下。
动作优雅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拼凑好的清单原件。
轻轻放在桌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张满是胶带痕迹的A4纸。
「沈先生。」韩清开口,声音清冷,「这是昨晚你撕碎的版本。」
沈廷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韩清会保留这个证据。
更没想到,她会把它带到这种场合。
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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