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集地扎在落地窗的玻璃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,勉强勾勒出沙发区暧昧而压抑的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季庭舟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冷冽的雪松香。
这种味道让林浅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,却又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她坐在单人沙发上,膝盖并拢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压力。
季庭舟站在茶几旁,背对着她。
他正在解衬衫领口的扣子。动作很慢,很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袖口卷起的小臂上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血痕,那是被邓子恒手下推搡时留下的擦伤。
他没有处理伤口,只是任由那点暗红色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契约第四条。”
季庭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低沉,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林浅浑身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那个挺拔却疏离的背影。
“什么?”她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不得隐瞒可能危及双方安全的信息。”季庭舟转过身,手里捏着那颗刚解开的纽扣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“你刚才在电梯里,没有问我关于‘黑暗’的问题,是因为恐惧。但现在,恐惧过去了。”
他走到她对面坐下,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那一抹未散的戾气。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林浅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第三章结束时,她问他为什么熟悉那种环境。他没有回答,只说“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”。
那是她在试探他的底线,也是他在试探她的反应。
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联姻对象,此刻应该庆幸获救,而不是追问真相。
但她问了。
这就意味着,契约的平衡被打破了。
季庭舟在等她交出筹码。
不是为了保护她,而是为了确认她是否有资格站在他身边,共同面对这场风暴。
林浅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被纸巾划破的细小伤口,渗出一粒血珠。
她想起了一直藏在包夹层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份录音笔,以及一个U盘。
里面记录了邓子恒在过去半年内,多次试图通过商业手段侵吞林家资产,甚至涉及一起非法拘禁案的线索。
她收集这些证据,原本是为了自保,或者是为了在某一天彻底撕破脸皮时,作为最后的反击武器。
但今天,在那个黑暗的狭小空间里,当她看到季庭舟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,用身体承受暴力时,她突然意识到,单靠她自己,根本走不出这个局。
邓子恒背后的势力,远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和肮脏。
“我有一些东西。”林浅轻声说。
她没有抬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上的花纹。
“关于邓子恒的。”
季庭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深邃,像一口枯井,让人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。
这种沉默比质问更让人窒息。
林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U盘。
塑料外壳冰凉,带着雨水未干的湿气。
她将U盘放在茶几上,推向他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这是过去半年的监控记录,还有几段对话录音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这不够,但……这是我目前能拿到的全部。”
季庭舟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个沉默的证物。
就在这一秒,放在茶几另一侧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是陈默发来的消息。
内容很短,只有四个字:*账本已毁。*
紧接着是一条语音。
季庭舟没有点开,也没有看。
他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,停顿了一秒。
仅仅是一秒。
然后,他收回了手,重新将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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