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臭氧的味道不再只是气味，它像一层细密的金属粉末，堵塞在余烬的鼻腔和喉咙里。他盯着主屏幕上那行绿色的签名——【L-09 密钥状态：已转移】。
字体没有颤抖。
林默的字迹总是很稳，即使在最后时刻，即使面对的是死亡。
余烬的手指悬在神经接口的物理开关上方。他的指尖还在微微抽搐，那是刚才强行烧毁备用终端留下的后遗症。疼痛是真实的，这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。
它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皮层上炸开的。低沉、平滑，带着一种经过数字滤波后的冷硬质感，像是两块冰在玻璃板上摩擦。
余烬没有回头。他知道，身后那个角落里，全息影像正静静地悬浮着。
“林默。”余烬说。
他没有用尊称，也没有用名字加职务。他只是叫出了那个代号。
全息影像中的男人穿着生前的制服，领口整洁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的嘴唇没有动，但余烬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。
「这不是犹豫，是计算。」余烬在心中回答，同时手指按下了开关的一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神经链接的物理锁扣弹开了一半。红色的警告灯在控制台边缘疯狂闪烁，频率从每秒一次加速到每秒三次。
「你的大脑正在排斥这段代码。」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，「L-09 协议已经覆盖了你的主控权限。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，都在消耗飞船剩余的氧化剂。」
余烬闭上眼睛。
他不需要看屏幕。他知道数据流正在像洪水一样冲刷他的意识边界。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，水流冰冷刺骨，裹挟着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和指令，试图将他撕碎。
他在寻找那个漏洞。
三天前，林默死前预设的陷阱。
范强曾告诉他，林默是个完美主义者。完美主义者最讨厌的东西是什么？
冗余。
「你修改了导航核心。」余烬突然睁开眼，瞳孔收缩，「但你留下了一个后门。」
全息影像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。
「那是为了让你有希望。」林默说，「希望是最有效的毒药。」
余烬冷笑了一声。
他猛地按下开关的另一半。
咔哒。
完全接入。
瞬间，世界消失了。
驾驶舱、星光、臭氧味，全部被抽离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虚无。在这片虚无中，无数条金色的数据链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，勒紧他的脊椎，刺入他的太阳穴。
他看到了 L-09。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程序。那是一个由林默生前所有日志、所有情绪、所有未完成的愿望编织而成的迷宫。
迷宫的中心，坐着一个背影。
那是年轻时的林默。
「你想找答案？」余烬在意识空间中问道，他的声音在这里变成了纯粹的信息流，「这就是你要的答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