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的深秋，雨水像冰冷的铁钉，一根根砸进城市的缝隙里。
叶晚坐在“静默”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。
这里没有招牌，门把手是黄铜的，摸上去有一种陈旧的凉意。
周叙白坐在我对面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他没有点咖啡。
只是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桌面粗糙的木纹。
“看看第42页的小字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刺破了空气中沉闷的寂静。
我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。
孟廷州引以为傲的法律防线，此刻就躺在这张廉价的A4纸上。
我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。
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干燥触感。
在第42页的右下角，有一行字号极小的补充条款。
字体颜色比正文淡了半个色号。
如果不仔细对比原件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竞业限制。”
我轻声念出这四个字。
语气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周叙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手中的银质打火机。
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根据这一条，你在未来两年内，不得进入任何与孟氏集团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，也不得利用在孟氏期间掌握的任何商业秘密进行创业或任职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向周叙白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如果违反，需支付违约金五千万，并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。”
周叙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“孟廷州以为，切断了你的经济来源，再戴上这副镣铐，你就只能烂在泥里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但他忘了，你曾是孟氏的财务总监。”
“你知道哪里最脏，也知道怎么让那些脏东西见光。”
我低下头，继续看着那份文件。
脑海中浮现出孟廷州签署这个名字时的神情。
傲慢，自信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他以为我是猎物。
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囚徒。
而我现在，需要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笼子，又能反过来锁住饲养员的钥匙。
“这份竞业限制协议，是在我签字前一小时才塞给我的。”
我说。
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按照《劳动合同法》及相关司法解释，如果用人单位未提供必要的就业援助或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，劳动者有权解除该约定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条款末尾的空白处。
那里没有孟廷州的签名。
只有林律师匆忙盖下的公章。
日期是昨晚零点零五分。
也就是我签完净身出户协议后的五分钟。
“这是一个程序瑕疵。”
我抬起眼，直视周叙白的眼睛。
“也是一个陷阱。”
“他赌我不敢告，也赌我没有时间精力去走法律程序。”
周叙白靠回椅背。
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，多了几分玩味。
“所以，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打破这个僵局。”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我沉默了三秒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敲打在玻璃上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在催促一个决定。
我知道，一旦点头，我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从叶晚，变成周叙白的棋子。
从复仇者，变成商业间谍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
孟廷州雇佣的私家侦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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