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村网吧的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烟、泡面汤底和潮湿霉味。
叶晚坐在最角落的机位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像一层冷硬的霜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《陈默出生医学证明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那是她这三天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提醒着她这不是梦。
屏幕上是暗网深处一个加密云端的上传界面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，10%，20%……
她在等。
等待孟廷州那个视财如命的男人给出答案。
为什么他要把这份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文件留在身边？
如果是为了控制私生子，大可以销毁原件，只留副本在保险箱。
如果是为了威胁孩子生母，更应该掌握原件在手，随时能撕毁或篡改。
但他留下了复印件，而且是她从公文包夹层里偶然发现的。
这意味着，原件不在他手上。
或者，原件本身就是个陷阱。
叶晚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复印纸右下角那个模糊的印章上。
那是孟氏集团法务部的内部编号章。
通常，这种涉及核心资产变动的文件，只会出现在最高级别的档案室。
孟廷州把它放在随手可及的公文包里，就像故意留给谁看一样。
他在赌什么？
赌她不敢碰？还是赌她看不懂其中的逻辑？
上传进度到了80%。
叶晚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回车键。
文件被分割成无数碎片，分散存储在三个不同国家的服务器节点上。
只有她手里的这把密钥，才能重新拼凑出真相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起身时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将那张复印件折好，塞进贴身的口袋。
布料摩擦皮肤，带来一丝微凉的安抚。
推开门，暴雨后的街道弥漫着泥土腥气。
霓虹灯在水洼里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叶晚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网吧门口的阴影里，点了一支烟。
不是为了享受烟草的味道，而是为了遮挡眼神中的疲惫与杀意。
烟雾缭绕中，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街对面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叶晚认得那辆车的型号。
是孟廷州的车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孟廷州雇佣的那位私家侦探的车。
侦探老赵一直盯着她。
就在刚才，叶晚进入网吧前，曾特意绕了一圈远路，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。
现在，车来了。
不是孟廷州亲自来了，是他的眼睛来了。
叶晚掐灭烟头，将烟蒂踩碎在脚底。
她转身走向对面的小巷。
那里有一排老旧的居民楼，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了多年。
她需要制造一个假象。
让侦探以为她还在原地，或者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叶晚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接通很快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喂？”是一个沙哑的男声。
“周先生。”叶晚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合作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是一声轻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周叙白说，“我等你三天。”
叶晚挂断电话，将手机关机。
她将旧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换上了那部存有财务数据的诺基亚。
这一步，是退路，也是桥梁。
她沿着小巷深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突然，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