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第9区的地下配给中心。
苏默推着那辆改装过的不锈钢推车，轮子在积水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车斗里，赵天成的尸体被厚重的防水油布裹着，只露出一截穿着高级制服的袖口和那只刚刚植入过虹膜数据的眼睛。雨水顺着苏默破旧的雨衣领口灌进去，冰冷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。
【时间：18:45】
【距离系统全面封锁：01小时15分】
大厅里的空气浑浊不堪，混合着发霉的制服味、消毒水味，以及那种只有在死人堆里才能闻到的甜腻腐臭。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将阴影拉扯得扭曲而狰狞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推车的角度，让尸体的正面正对第一道生物扫描门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电流刺激器——那是他用废弃医疗舱零件拼凑出来的违禁品，此刻正贴着他的大腿，散发着微弱的余温。
“站住。”
钟科长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断了苏默的动作。
他站在闸门旁，灰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白手套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人，而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他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笔尖悬在半空，似乎在等待某个指令的下达。
“身份验证已通过，”苏默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眼神游离在钟科长身后的监控探头和手中的终端屏幕之间，“赵天成，三级行政官。体温36.5，指纹匹配度99%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已验证”三个字，试图用前一次的通关结果来压制当下的质疑。
钟科长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扫描门上方的全息显示屏。
那里原本应该显示绿色的【已验证】字样，但现在，红色的警告字符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生命体征：微弱】
【心率：0 bpm】
【呼吸：无】
【警告：疑似遗体违规进入配给区】
苏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偏差。
刚才提取虹膜数据时，终端提示的“微小偏差”并不是指眼球内部的压力，而是指整个生物电系统的崩溃。尸体虽然通过了静态的生物特征比对，但在动态的生命体征监测面前，它只是一具冰冷的肉块。
“规则第三条，”钟科长机械地念诵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活人领粮，死人退场。任何非生命体试图通过通道，视为对配给体系的亵渎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具‘货物’？”
苏默感到喉咙发干。他知道，这不是询问，而是通牒。如果现在承认这是尸体，不仅拿不到药，他还会因为私藏尸体和篡改数据被当场处决。妹妹小雅高烧不退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，那种绝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