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地下三层废弃处理中心的水泥穹顶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冷辉，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、腐烂味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机油腥气。
武大勇贴着墙壁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的鞋底沾满了污泥，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油膜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机房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他必须去主传送带机房。
那里有一台物理终端机。
那是崔主管用来录入每日清运名单的地方，也是唯一能证明今天不是他死日的地方。
只要拿到那份最新的清理指令原件，就能证明崔主管篡改了数据。
就能证明那张写着【姓名：武大勇】【状态：存活】的规则单，才是真的。
否则，他就是垃圾。
是即将被粉碎的废纸。
武大勇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不能等。
清运车已经提前了两小时到达外围。
液压引擎的低吼声，隔着厚重的混凝土墙，依然像野兽的喘息一样传进来。
每过一秒，他的生命价值就在系统里贬值一分。
直到归零。
前方是通往主传送带机房的走廊。
两侧堆满了等待处理的废弃物。
那些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，像是装满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有些袋子破了口，露出里面发黄的纸张。
那是上一批被清理者的“人生记录”。
简历、房产证、结婚证、病历……
曾经代表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据，现在只是毫无价值的废料。
武大勇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，眼神冷漠。
在这个城市，人死了，连名字都会被回收。
他不想成为其中一张。
突然，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前方传来。
那是传送带启动的声音。
武大勇猛地停下脚步，闪身躲进一个巨大的废弃垃圾桶后面。
透过桶壁的缝隙，他看到了主传送带机房的全貌。
巨大的钢铁传送带正在缓慢转动。
上面堆积着层层叠叠的黑色垃圾袋。
而在传送带的尽头，那台黑色的物理终端机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希望。
也是陷阱。
武大勇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冲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。
是管道破裂。
一股黑褐色的油污从天花板上的裂缝中喷涌而出。
速度极快。
瞬间覆盖了整条走廊的地面。
武大勇脚下的油膜一滑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。
他伸手去抓旁边的货架，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，却又因为太滑而脱手。
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油污溅了一脸。
冰冷，粘稠，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气味。
武大勇咬着牙，迅速爬起来。
视线受阻。
油污不仅弄脏了他的眼睛，更让前方的路况变得模糊不清。
传送带的转速似乎在加快。
那种低沉的轰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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