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，一颗颗钉进黑市医疗站外围的废墟铁皮里。
贺尘贴着墙根移动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渣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暴雨的间隙里，依然刺耳。
他停下脚步。
呼吸压到最低。
左手按在胸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《第7号废弃规则》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，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上面写着：贺尘·艾琳。
出生日期：201X年。
和温守正记忆中女儿出生的日期，完全一致。
他必须拿到那个东西。
小雅给他的线索指向这里。
老鬼的黑市诊所。
就在前面三十米。
那个被锈蚀管道包围的角落。
贺尘猫着腰，穿过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下城区特有的气味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摸到了那个蜷缩在管道角落的小身影。
不是活人。
触感冰冷。
皮肤表面有着细微的、仿生硅胶特有的颗粒感。
小雅低着头。
怀里抱着一只黑猫。
黑猫的瞳孔里没有倒映出贺尘的脸。
而是倒映出了温守正那张扭曲的、愤怒的、绝望的脸。
那张脸在火光中尖叫。
在雨水中哭泣。
在机械义肢的火花中破碎。
“你是谁？”
贺尘问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沉默形成的粗粝。
小雅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地面。
示意他坐下。
贺尘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坐下了。
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距离小雅只有一臂之遥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还有……一丝熟悉的古龙水香气。
那是上城区贵族才用的味道。
和温守正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贺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起上一章温守正喊出的名字。
艾琳。
那是温守正失踪的女儿的名字。
也是小雅的本名。
温守正是她的父亲。
而他。
贺尘。
为什么会让温守正喊出这个名字？
为什么温守正会因为他而崩溃？
贺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早已坏掉的左脚旧靴子。
靴底磨损严重。
鞋带打着一个特殊的结。
一个只有特定家族才会打的结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碎片。
混乱。
疼痛。
他想起小时候。
坐在高楼的落地窗前。
看着下面的雨夜。
母亲穿着白色的雨衣。
父亲穿着黑色的制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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