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镜面空间里,没有窗户,只有惨白的灯光。
唐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幽蓝的火。
她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。
镜面泛起涟漪,像是一层被打破的水膜。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你喝下的不是茶,是催化剂。”
他说,“它在测试你的灵魂稳定性。如果低于阈值,你就会变成这面镜子里的一具空壳。”
唐晚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中的倒影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所以,我通过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老陈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的身体开始扭曲。
黑色的西装像融化的蜡一样脱落,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骨架。
他的脸皮剥落,露出一张没有任何五官、只有无数数据流闪烁的面板。
“这不是虐文世界。”
他说,“这是一个名为‘人性实验场’的高维观测站。”
“而你,是唯一的变量。”
唐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开始碎片化地掉落。
她忘记了廖景行的名字,忘记了别墅的地址,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。
只剩下一个念头,像钉子一样楔入脑海。
杀死那个穿白大褂的人。
手中的灰烬突然暴涨,化作一把黑色的匕首。
刀锋上,倒映着她空洞的眼神。
与此同时,书房里的时间正在流逝。
廖景行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那张《生死置换契约》。
纸张已经化为灰烬,但灰烬并没有散落。
它们悬浮在半空中,重组成一枚鲜红的印章。
那印章上刻着的,不是他的名字。
而是唐晚的生辰八字。
窗外,暴雨如注。
雷声轰鸣,掩盖了别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廖景行低头看着手中的印章。
朱砂色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粘稠而血腥。
他想起四个小时前,唐晚签下名字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绝望,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事后的疏离感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当时他以为,这只是她在耍手段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葬礼请柬。
“景行,签约在即,心情要平稳。”
管家老陈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,却显得有些失真。
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的回响。
廖景行猛地抬头。
他看见老陈正站在洗手间的门口,浑身湿透,脸色铁青。
但老陈的脚下,没有脚印。
只有一滩逐渐扩大的水渍,里面漂浮着细小的银色颗粒。
那是老陈的身体正在分解的证据。
“唐晚呢?”
廖景行问。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想摆脱这个麻烦,维持完美无瑕的精英人设。
但他突然发现,自己害怕孤独。
更害怕被控制。
所以用冷漠掩饰不安,是他最后的防御机制。
然而现在,防御机制失效了。
因为唐晚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也不再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。
廖景行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渗出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那是契约激活的反噬。
他试图撕毁那份已经化为灰烬的契约。
但灰烬重新凝聚,变成了一张新的纸。
纸上写满了血字诅咒。
每一笔每一划,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。
“唐晚!”
他大喊出声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越来越大。
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廖景行后退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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