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倾斜的铁皮屋顶砸落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这声音掩盖了叶尘手中终端发出的微弱蜂鸣，也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。
他靠在通往地铁隧道的紧急出口旁，湿透的工作服紧贴着脊背，冰冷刺骨。
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泥水，滴落在积水中晕开暗红的涟漪。但更让他恐惧的，是胸口那个黑色晶体印记传来的灼热感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他的肋骨上敲击警钟。
陆沉的脚步声在身后十米处停下。
没有加速，没有犹豫，那种平稳的节奏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银色的指挥棒尖端再次亮起红光，这一次，光芒不再是直线，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了整个隧道入口。
「你跑不掉的。」
陆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平静得让人绝望。
「那张告示已经烧穿，契约实体化。你的生命体征正在被系统重新校准。从现在起，你不是逃亡者，你是待清除的垃圾。」
叶尘没有回头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残破的告示。
那是《死亡日期：2023-10-27 23:59:59》。
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里，散发着廉价油墨味；第二章被叶尘捡起放入屏蔽袋，试图隔绝信号；第三章它贴在叶尘胸口，成为诅咒的载体；第四章被陆沉用激光笔烧出一个洞，露出底下的秘密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浸在水中，边缘焦黑，红色的字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叶尘。
还有五分钟。
午夜零点。
一旦跨过这个时间点，中央AI将判定他的生命终结，自动执行清除程序。而那个黑色的晶体契约，就是执行的钥匙。
撕碎？没用。
烧毁？无效。
那还有什么办法？
叶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如果系统是依靠读取“契约”的物理存在来锁定目标呢？如果契约不在体表，而在体内最隐蔽、最难以扫描的地方呢？
胃酸。
强酸环境。
纳米纤维分解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一个基于对系统底层逻辑漏洞的试探。
陆沉手中的指挥棒开始旋转，银色光晕扩散开来。
「电磁脉冲准备。三秒后封锁区域权限。」
冰冷的机械音在隧道中回荡。
叶尘猛地弯腰，抓起那块浸水的告示碎片。
纸张触手冰凉，但那行红色的日期却仿佛带着体温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将碎片塞进嘴里。
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，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。
他用力咀嚼。
牙齿碾碎纸纤维的声音在寂静的隧道中格外清晰。
咔吱。
咔吱。
每一口咀嚼，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命运。
陆沉停下了动作。
他似乎没料到叶尘会做出这种举动。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眸中，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叶尘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粗糙的纸片划过食道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但他感觉不到恶心，只有一种决绝的冷静。
他将剩余的碎片全部吞下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直视着陆沉。
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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