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菜叶混合的酸臭味。
叶尘靠在生锈的铁管上，终端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。
21:45。
距离午夜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。
胸口的屏蔽袋已经被他撕开，那张热敏纸——“死亡日期：2023-10-27 23:59:59”——此刻正赤裸地贴着他的皮肤。
没有胶带，没有遮挡。
纸张边缘因为体温微微卷曲，红色的打印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这是最危险的赌博。
陆沉的追踪系统依赖红外热成像和生物体征波动。如果直接暴露，等于自杀。
但老鬼不信邪。
那个黑市黑客只认死理：只有看到原件，确认上面的时间戳未被篡改，他才肯交出那台能制造局部电磁盲区的干扰器。
叶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推开诊所厚重的铅门，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很冷，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老鬼坐在一张堆满零件的工作台前，手里摆弄着一把精密螺丝刀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带着长期熬夜特有的青黑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老鬼没停下手里的动作，声音油滑而敷衍，「陆沉的无人机群已经扫过第三街区了。你身上有味道，叶兄弟。那种特制的追踪剂，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。」
叶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胸口贴着那张告示。
热敏纸吸收了他的体温，原本暗红的字迹似乎变得更加鲜艳，像是在呼吸。
老鬼终于放下了螺丝刀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叶尘的胸口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你疯了？」老鬼的声音尖锐起来，「你把那东西贴在肉上？你知道那是‘锚点’吗？只要它还在你的体表范围内，系统的锁定精度会提高三个数量级！」
「我要干扰器。」叶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「拿来换。」老鬼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方块，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开关，「把那玩意儿给我。原件。我要看看上面的代码序列号。」
叶尘沉默了两秒。
他知道老鬼在撒谎。
老鬼根本不需要看序列号。他需要的是那张纸作为抵押品，一旦拿到手，他就会立刻切断通讯，把叶尘的位置卖给陆沉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拿到干扰器，他在十分钟内就会被激光束撕碎。
叶尘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。
粗糙的热敏纸质感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缓缓将纸揭下，举到面前。
纸张背面沾着他胸口的汗渍和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「看清楚了吗？」叶尘问。
老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突然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震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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