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地下交通主干道废墟上空，风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气。
李默悬浮在半空。
他的身体不再完整，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垃圾碎片拼接而成。
那些纸屑、塑料膜、金属屑，像是有生命的尘埃，围绕着他缓慢旋转。
在那些碎片的中心，一张泛黄的纸片静静漂浮。
那是《废弃规则·第7条：关于生命周期的回收标准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沾满油污的碎片，也不再是第六章主控屏前那张完整的对赌筹码。
此刻，它残缺了一角。
就在刚才，为了维持数据结构的稳定，李默不得不撕下自己意识的一部分，固化进周围的垃圾场中。
那一部分，恰好覆盖了规则文本的右下角。
现在，那里是一片空白。
就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一样。
李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指半透明，内部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。
屏幕黑下去后，他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透明的数据流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代价。
一旦违规使用非标准工具清理垃圾，或者试图篡改系统逻辑，生命体征就会加速衰竭。
而现在的他，正在以“存在”本身为燃料，燃烧着。
【剩余判定时间：02:15】
纸片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 02:30 变成了 02:15。
李默的呼吸——如果这具由垃圾构成的躯体还能称之为呼吸的话——停滞了一瞬。
他必须行动。
赵主管并没有撤退。
那个戴着锃亮眼镜的男人，正站在下方的指挥台上。
手里那把红色的扫帚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把高频声波发射器。
“声呐定位协议，启动。”
赵主管的声音温和而礼貌，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废墟。
“请‘异常实体’配合清洗。秩序需要洁净，污点应当归位。”
李默没有回答。
他警惕地眯起眼睛。
任何系统的官方解释，都是谎言的前奏。
他操控着周围悬浮的垃圾碎片，让它们重组。
那些碎片迅速聚合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。
那张脸由各种废弃物的残骸拼凑而成，表情扭曲，眼神空洞。
这是诱饵。
新沪市的清洁机器人对“待处理废弃物”有着本能的敏感。
只要这张脸看起来足够像垃圾，就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。
李默将意识注入那张脸。
瞬间，那张脸发出了刺耳的电子杂音。
那声音不像人类惨叫，更像是电流短路时的嘶鸣。
但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，这种声音极具穿透力。
远处，一群低级清理无人机蜂拥而至。
它们闪烁着红光，像嗜血的苍蝇，扑向那张由垃圾组成的脸。
李默趁机潜入阴影。
他要争取时间。
解析那行神秘代码的含义。
那是他在赵主管崩解前，从对方终端里截获的一段乱码。
乱码的核心，指向一个名字。
一个被系统抹除的名字。
李默的意识潜入数据流。
周围的黑暗像粘稠的液体，包裹着他的思维。
痛苦。
剧烈的疼痛从脊椎传来。
那是意识固化的后遗症。
每一秒，都有新的垃圾碎片融入他的身体，成为他的一部分。
他也因此变得更加破碎。
但他不能停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