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直维修井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，混合着地下深层特有的潮湿霉气。
李默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，大口喘息。
胸口的《废弃规则·第7条：关于生命周期的回收标准》那张纸片，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紧贴着他的肋骨。
之前的红色警告已经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微光。
那光芒很弱，像是呼吸一样微弱地闪烁。
但李默能感觉到，每一次心跳，那股光芒就强盛一分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。
02:51:03。
距离系统判定的“实时死亡”，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
或者说，没有任何缓冲期。
因为那个数字不再是倒计时，而是同步的“现在”。
只要他的生命体征出现任何偏离“清洁工”这一身份的波动，判定就会立即执行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只有移动，才能证明他还在履行“劳动”职责，还在系统的监控盲区里。
电梯井是最近的路线，但赵主管的权限太高。
刚才在休息室，李默通过终端后台发现，通往地下五层的专用电梯已经被远程锁定。
锁死的代码显示，授权人正是赵主管。
这意味着，赵主管不仅在看护他，还在预判他的行动路线。
既然明路不通，那就走暗道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，转向旁边的垂直维修井。
那里没有监控，只有一条布满锈迹的铁梯，通向更深处的废弃档案库。
那是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建立之初留下的旧结构，后来被新的自动化系统取代，逐渐沦为禁区。
对于前算法工程师来说，那里藏着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秘密。
也是唯一可能找到“规则篡改”历史记录的地方。
李默抓住冰冷的扶手，开始向下攀爬。
铁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在寂静的井道中回荡。
每下降一层，空气就越发浑浊。
这里堆积着几十年前的废弃零件和报废的数据硬盘，散发着一种类似腐烂金属的气息。
这种气味让李默感到恶心，但也让他清醒。
越往下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。
不是来自身后，而是来自四面八方。
仿佛整个地下三层都在注视着他这个“异常数据”。
03:15:00。
李默爬到了地下四层与五层之间的缓冲平台。
这里是一处检修口，连接着主垃圾输送管道和废弃档案库的入口。
按照计划，他应该从这里翻过护栏，进入档案库的通风管道。
但当他伸手去推开通风口格栅时，手指触碰到了一层黏腻的东西。
不是灰尘，也不是油污。
是血。
一滩新鲜的血迹，还带着余温，凝固在格栅的边缘。
李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这不可能。
这里是禁区，除了定期巡检的机器人，没有人会来这里。
而机器人的维护记录显示，过去半年内，没有任何人员进入过这个区域。
除非……有人刻意避开了巡检路线。
或者，有人在这里处理过“东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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