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青冥宗清算堂，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薛离站在广场中央，胸口那枚原本应该烙在皮肤上的“绝命帖”，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张燃烧。
那是规则被强行撕裂的声音。
赵管事手中的律法竹简还在微微颤抖，封面上朱砂绘制的“异端处置”四字，仿佛活过来一般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，顺着竹简的纹理蜿蜒而下，滴落在薛离脚下的积水中。
这一瞬的静默，比之前的雷声更震耳欲聋。
武执事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手里捏着的点名竹签，“咔嚓”一声，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粉末。
他盯着薛离，眼神从最初的轻蔑，变成了警惕，最后凝固成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浑浊。
“你……”
武执事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因为他看到了薛离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就像是在计算一道早已有了答案的算术题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薛离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后的潮湿，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但人是活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。
那里曾经贴着一张黄纸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，盖着青冥宗外门执法堂的印泥，意味着他已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，一个待价而沽的死士名额。
但现在，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“绝命帖已毁。”
薛离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这句话，是对赵管事的质问，也是对武执事的宣战。
按照《青冥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三条第七款：凡被贴上绝命帖者，需在日落前证明自身价值或寻找替代者，否则自动剥夺弟子身份，送入死士营。
这是一条铁律。
也是一条无法反驳的死局。
除非——帖子没了。
赵管事眯起眼睛，目光在薛离胸口和手中的竹简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竹简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犹豫。
如果现在承认薛离违规，那么薛离就是“异端”。
而异端的处置方式，不是送入死士营，而是当场格杀，或者废除修为，沦为废人。
这对武执事来说，是个麻烦。
因为武执事需要薛离这个名额去填补长老交代的指标。
如果薛离死了，或者废了，那个名额就作废了。
武执事私吞训练经费的事，要是被查出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所以，武执事不能杀薛离。
但他也不能放薛离走。
毕竟，薛离刚才那一手“枯荣经”的反噬，已经引起了武执事的警觉。
这个人，是个变数。
一个不好控制的变数。
“帖子毁了，不代表你就自由了。”
武执事突然冷笑一声，打破了僵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魁梧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，将薛离笼罩其中。
那股压迫感，如同山岳倾覆。
“绝命帖虽然没了，但你身上的‘违规记录’还在。”
武执事伸出粗糙的大手，指向旁边的一块石碑。
那块石碑上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红色的标记。
有的标记是圆圈，代表正常；有的是叉号，代表违规；还有的，是一个鲜红的“死”字。
薛离的名字后面，赫然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那是三天前，他因为在藏经阁多停留了一刻钟，被老瞎子记下的轻微违规。
“根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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