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屑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嘈杂得让人耳鸣。
裴铭靠在第七区黑市诊所斑驳的墙根下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破烂的制服纤维滴落，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，23:55。
还有五分钟。
城市清洁局的AI巡逻无人机还有十五分钟经过这片街区，任何未分类的纸张都会被视为违规数据直接焚烧。那张A4纸虽然已经碳化，但傅沉留下的“待销毁”标记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身份芯片里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洗掉这个标记。
裴铭推开诊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。昏暗的灯光下，一张手术台孤零零地立在房间中央，旁边是一排闪烁着红光的废弃医疗仪器。
“来了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鬼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数据芯片。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油滑的笑意，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。
“别紧张，铭哥。只要三万信用点，我就能帮你把这该死的‘不可回收’标签抹掉。系统后台的逻辑漏洞，我熟得很。”
裴铭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，最后落在老鬼身后的操作台上。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，戴着防毒面具，手里拿着一支闪着寒光的注射器。
那是医生。
也是傅沉的眼线。
裴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意识到自己走进了一个陷阱。老鬼欠傅沉的人情，已经被用这种方式偿还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裴铭的声音简短，带着底层人特有的粗粝感。
老鬼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变成了一种无奈的苦笑。“铭哥，聪明反被聪明误。傅监察员说，只要你自投罗网，他就免除我所有的债务。你看，这就是规矩。”
裴铭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规矩？”
他指了指胸口那枚浸透汗水的身份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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