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上,闷响震得裴铭耳膜生疼。
他缩在第七区垃圾处理站出口后的狭窄巷道里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。雨水顺着巷口的排水沟蜿蜒流淌,带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腐烂有机物的酸气。这种味道是底层区的体味,也是裴铭唯一的掩护色。
他低下头,摊开左手掌心。
那张A4纸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,边缘卷曲如枯叶。原本清晰的黑色墨迹——“23:45”这个死亡时间戳,此刻正随着水渍晕染,变得有些模糊。但在那团浑浊的墨迹下方,那串只有内部人员才懂的加密序列号依然刺眼,像是一只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十分钟。
傅沉留下的最后通牒还在脑海里回荡。垃圾没有谈判资格。
裴铭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。刀片很钝,刃口崩了几处缺口,这是他在黑市用三个罐头换来的廉价货。但他不需要锋利的刀,他需要的是混乱,是不可辨识的碎片。
只要把这张纸切碎,混进厨余垃圾里,经过生物降解算法的处理,所有的数字痕迹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有机废料。系统不会去分析每一块纸屑上的字符,它只负责吞噬。
这是规则允许的盲区。
裴铭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。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,但他强迫自己稳住。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巷口,确认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没有立刻折返。
他举起美工刀,刀刃抵在纸张的一角。
第一刀下去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畅。湿透的纸张纤维粘连在一起,发出轻微的撕裂声,像是某种生物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裴铭咬紧牙关,手腕用力一划。
嘶啦——
纸张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迅速低头看向断口处。原本完整的“23:45”,因为这一角的剥离,剩下的部分显示的时间变成了“23:44”。
少了一分钟。
裴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这不是巧合。这张纸上的时间,正在随着他对它的破坏而减少。
不管这背后是什么逻辑,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他必须快。
第二刀,第三刀。
动作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粗暴。裴铭不再追求整齐,而是将纸张切成不规则的小块。碎纸片落在积水中,瞬间被染成灰白色,漂浮在黑色的污水面上,像是一具具破碎的尸体。
每切下一块,他就看一眼时间。
23:43……
23:42……
那些碎裂的纸片并没有带来安全感,反而让裴铭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。仿佛每一个数字的消失,都在透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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