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备用发电机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机油、灰尘和潮湿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头顶那盏应急红灯忽明忽暗，将彭宇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胸口那股灼烧感并未因断电而消退，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，仿佛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搅动。
他靠在冰冷的发电机组外壳上，手指死死扣住口袋里那支微型注射器。
那是林远留下的“临时解毒剂”，能压制芯片引发的排异反应，却治不了根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黑暗中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带着长期囚禁导致的声带损伤。
彭宇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：
“范国栋没死，我活不了。”
林远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，脸上布满陈旧的烧伤疤痕，那双眼睛浑浊却透着疯狂的亮光。
他是曾经被范家榨干价值的技术天才，也是如今这具行尸走肉般的复仇幽灵。
“范国栋现在正站在金茂君悦的宴会厅里，享受着满堂喝彩。”
林远走到彭宇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意。
“而你，像个狗一样趴在地上，等着我给你喂药？”
彭宇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对方：
“我要密码。范国栋转移资产的最终账户密码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彭宇的衣领，将他狠狠抵在金属墙上。
“你以为你在交易？”
林远的呼吸喷在彭宇脸上，带着浓烈的酒精臭味。
“你不过是个还没断气的残次品。想要活下去？可以。”
“杀了范国栋。”
“用他的血，完成我的‘复仇仪式’。否则，我就看着你心脏停跳。”
彭宇感到喉结处的芯片接口一阵刺痛，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。
他知道，这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。
如果不在十分钟内拿到解药并稳住生命体征，他将彻底沦为范国栋实验台上的尸体。
但他不能退。
《范氏家族补充协议》已经被撕碎，那条退路断了。
现在摆在他面前的，只有一条通往地狱的路。
彭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，声音平稳得可怕：
“成交。”
林远眼中的疯狂稍微收敛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满足。
他松开手，彭宇顺着墙壁滑落，半跪在地。
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，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他并没有直接输入密码，而是当着彭宇的面，将手机连接上了旁边的一台破旧终端。
“密码不是数字，是钥匙。”
林远一边敲击键盘，一边喃喃自语，仿佛在祭奠什么。
“范国栋以为撕碎了协议就能掩盖一切？天真。”
“那份被撕碎的《范氏家族补充协议》，缺角的那一页，才是他所有罪证的索引。”
彭宇盯着那台终端，脑海中闪过婚礼现场的画面。
范国栋那张铁青的脸，肌肉抽搐，却不得不强颜欢笑。
当时，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些拼凑不齐的碎片，像是在抓救命稻草，又像是在掩饰恐慌。
而现在，林远指尖流淌出的数据流，正是那缺失一角所对应的真相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个红色的账号代码。
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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