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茂君悦酒店的后巷，弥漫着垃圾发酵的酸腐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彭宇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并没有离开，而是折返到了这里。
范晓芸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白色的婚纱裙摆沾满了后巷的黑泥，显得狼狈而刺眼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打开它。”
彭宇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范晓芸浑身一颤，眼神闪烁：“你……你真的要看吗？”
“我要知道，我到底在为什么人守着一座坟墓。”
彭宇向前迈了一步。
阴影中的女人被逼得后退，背脊抵上了粗糙的墙面。
她颤抖着手，将那个档案袋递过来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彭宇接过档案袋，指尖触碰到里面硬质的卡片边缘。
他没有立刻拿出来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距离婚礼开始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。
这十个小时里，他撕碎了《范氏家族补充协议》，签下了切割协议，从权力的巅峰跌落，却又站在了新的悬崖边。
而现在，他要揭开这层华丽绸缎下，最腐烂的内里。
范晓芸死死盯着他的动作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别……别开。求你了，彭宇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。
“为什么？”
彭宇抬起头，目光如刀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不能死。”
范晓芸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，混着脸上的妆容，流成一道浑浊的痕迹。
“如果他知道你在查，他会杀了你的。就像当年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彭宇已经抽出了那张身份证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。
眉眼冷峻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。
彭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张脸，他太熟悉了。
林远。
范国栋名义上的合伙人，三年前在一场离奇的车祸中丧生。
那场车祸，是范国栋吞并林家资产的关键一步。
也是彭宇入赘范家，试图融入这个庞然大物的起点。
所有人都说，林远死了。
连死亡证明都是范国栋亲自去办的。
但此刻，这张身份证就握在彭宇手里。
姓名：林远。
性别：男。
出生日期：1985年6月12日。
有效期限：2024-2027。
有效期，还在继续。
彭宇的手指捏紧了身份证的边缘，塑料封膜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
彭宇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范晓芸点了点头，又疯狂地摇头。
“他在哪？！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只知道，妈妈临终前把这东西交给我，说如果有一天爸爸逼你跪，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范晓芸捂住脸，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林远是范家的‘药引’。”
彭宇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他调出刚才在露台时，赵秘书慌乱中掉落的一个加密U盘里的数据片段。
那是他趁乱拷贝的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定位信号上。
信号源：江城，市中心，金茂君悦酒店，顶层VIP套房。
信号状态：活跃。
更新时间：3秒前。
彭宇抬头看向酒店的方向。
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，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巨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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