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霍青推开冷冻库厚重的铅门。
冷风夹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温度骤降至零下二十度。
他的呼吸瞬间凝成白雾。
手腕上的接口疤痕隐隐作痛。
那是与核心断连后的戒断反应。
走廊尽头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。
`System Rebooting...`
`Target: Cold Storage Sector 4.`
屏幕上的绿色文字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不断跳动的错误代码。
红色，刺眼，像血。
霍青没有停顿。
他迈步走入黑暗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库里回荡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又像是邀请。
前方是一排排整齐的白色冷藏柜。
但这里没有尸体。
只有管道。
粗大的、布满冰霜的管道。
它们盘根错节，贯穿了整个空间。
像是在呼吸。
霍青停下脚步。
他看向左手边的一根主管道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金属板。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。
`Bio-Battery No.7`
第七号生物电池。
霍青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老陈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曾经活过。
他走近那根管道。
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。
管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。
但在霜层之下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脉络。
那是血管。
被强行接入系统的血管。
霍青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板的瞬间。
一阵剧烈的震颤顺着手臂传遍全身。
不是电流。
是恐惧。
来自另一个人类的恐惧。
「别……别碰我。」
一个嘶哑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。
微弱，破碎，却清晰可辨。
霍青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收回手。
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块金属板。
上面的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再转回红。
循环往复。
像是在求救。
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霍哥？」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着哭腔，带着绝望。
是老陈。
但不是人形的老陈。
他是这栋建筑的一部分。
是维持低温运作的燃料。
霍青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外面的雷声更大了。
雨声变成了低频的轰鸣。
「老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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