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城堡核心大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汪枝没有后退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布满灰尘的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像是一记耳光。
对面那个“汪枝”——编号007，脸上的机械微笑没有丝毫变化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，精确到毫米。
那双黑色的镜头眼，死死锁定着汪枝的左眼。
那里，数据流如毒蛇般蜿蜒爬行，将原本的人类瞳孔侵蚀成一片冰冷的幽蓝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。】
【执行者编号007准备清除异常节点。】
脑海中，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，尖锐得刺耳。
但汪枝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她选择了屏蔽。
她的目光落在007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悬浮着一个鲜红的数字。
∞
无穷大。
在这个被代码构建的世界里，这是唯一的悖论。
也是唯一的漏洞。
“你比我更清楚，”汪枝开口了。
声音轻声细语，却字字诛心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而非生死。
“系统判定我必死，是因为原主的记忆正在被抹除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左眼的边缘，那里传来钻心的剧痛，仿佛灵魂正被生生剥离。
“但如果我是BUG呢？”
007没有说话。
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，一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长剑凝聚成型。
剑身透明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那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是曹烈手中那把滴血长剑在数据世界的投影。
“清除所有变数。”
007终于开口了。
用的是汪枝的声音。
语调平稳，毫无波澜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“确保原主按计划死亡，推动剧情。”
它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瞬间崩碎，化作无数绿色的代码碎片。
“你，就是那个变数。”
汪枝笑了。
笑容轻慢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就像暴雨夜刑堂里，她对着剑尖露出的那个笑容。
那一刻，曹烈的剑停滞在半空。
任务进程陷入诡异的停滞。
而此刻，在这虚空尽头，同样的停滞再次上演。
只不过，这次面对的是她自己。
或者说，是系统的意志。
“曹烈接到指令，要处决背叛家族的原主。”
汪枝一边说着，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碎片。
那是苏婉儿音叉上的残片。
也是她进入这个世界的钥匙之一。
“但他不知道，背叛不是原主的意愿。”
她将碎片抛向空中。
碎片在空中旋转，折射出微弱的光芒。
“而是系统的强制写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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